“什麼?!”
孫啟明、董太傅、張德三人,如同被一道晴天霹靂劈中,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異口同聲地驚撥出聲!
董太傅一把揪住那家僕的領,急切地追問:“你再說一遍!到底是怎麼回事?百姓?百姓怎麼會打士子?!”
那家僕被嚇得魂不附,哆哆嗦嗦地將朱雀大街上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三人徹底呆住了。他們站在原地,如遭雷擊,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震驚、荒謬與不可置信。他們算計了朝堂,算計了林塵,甚至算計了陛下,卻唯獨沒有算計到,那些在他們眼中如螻蟻般存在的愚夫愚婦,竟然會為了幾段聽來的故事,為了幾個鄙的簡字,而對“尊貴”的讀書人,大打出手!
這……這怎麼可能?!
這下,董太傅是真的坐不住了。這些遊行計程車子,大多是他憑著老臉,奔走各大學院,“曉以大義”才鼓出來的,如今全都陷囹圄,他這個領頭人,無論如何也不了干係。
無奈之下,他只得與孫啟明、張德二人,著頭皮,連夜趕往應天府,求見府尹侯兆雲。
應天府後堂,侯兆雲一見三人到來,便立刻出一副比死了親爹還難看的表,親自迎了出來,拱手作揖,滿臉為難。
“哎喲!董太傅,孫大人,張大人!三位到訪,可是折煞下了!”
董太傅哪有心與他客套,開門見山道:“侯府尹,廢話說!老夫只問你,為何要抓捕那些手無寸鐵計程車子?他們不過是為民請命,何罪之有?”
侯兆雲聞言,長嘆一聲,開始了他的太極推手:“董太傅,您這話可是冤枉下了!這件事,下也是不好辦啊!”
他一臉苦地說道:“此前,這些士子在京師遊行示威,毀壞商鋪招牌,毆打無辜百姓,本念及他們是讀書人,一時衝,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可這一次,他們與數千百姓當街鬥毆,影響何其惡劣!事更是第一時間就傳到了宮裡,陛下龍大怒!下若再不抓人,只怕頭頂這頂烏紗帽,就要保不住了呀!”
孫啟明沉聲道:“侯府尹,此乃刁民毆打士子,是非曲直,一目瞭然!你只需將那些刁民嚴懲,將士子們放了便是!”
“孫大人,此言差矣!”侯兆雲連連擺手,“據下審問,乃是士子先行辱罵百姓為‘賤民’,才激起民變。再者,鬥毆雙方,皆有傷損,豈能只罰一方?此事如今已是聖上親自過問的案子,下……下是真不敢擅自做主放人啊!三位大人,您們就別為難下了!”
任憑董太傅三人如何威利,侯兆雲就是咬死了不鬆口,只說一切要等聖上發落。
三人無計可施,最終只得悻悻而歸。
待他們走後,應天府府丞陸明從屏風後走出,對侯兆雲笑道:“大人好一招太極推手,將這三位頂了回去。”
侯兆雲冷笑一聲,端起茶杯,眼中閃過一不屑:“跟誰鬥不好,偏偏要跟林師鬥?這幫老傢伙,讀了一輩子聖賢書,連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都忘了。他們啊,必輸無疑!”
孫啟明等人了一鼻子灰,別無他法,只能決定,第二日早朝,在陛下面前,再與林塵做最後的博弈!
翌日,太極殿。
早朝時分,氣氛肅殺。
果不其然,朝班剛一站定,孫啟明便第一個出列,聲淚俱下地奏道:“啟稟陛下!老臣有本啟奏!昨日京師朱雀大街,有數千刁民,無故圍毆數百名請願士子,致使士子們死傷慘重,哀嚎遍野!此乃我大奉開朝以來,聞所未聞之慘案!士子乃國之棟樑,文脈之所繫!如今竟遭此奇恥大辱,若不嚴懲暴民,恐天下讀書人之心,盡皆寒矣!懇請陛下聖裁,赦免士子無罪,嚴懲暴徒!”
董太傅與張德亦是隨之出列,慷慨陳詞,將那些士子塑造了為民請命,反遭橫禍的悲英雄,請求任天鼎為他們“做主”。
任天鼎坐在龍椅之上,面沉似水,看不出喜怒。
就在此時,一道影,緩緩從班列中走出。
正是林塵。
他先是對著龍椅上的任天鼎躬一禮,隨即轉,目如電,掃過孫啟明三人,聲音清朗而有力,響徹整個太極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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