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躲藏在暗,聽著外面傳來的哭喊聲與錦衛的腳步聲,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賀家……就這麼完了?孫啟明、張德……全都是朝中重臣啊!”
“就因為……他們了林塵?”
“那個林塵……不就是當年京師裡最有名的那個敗家子嗎?!就算他現在是太子太師,是閣首輔,可他骨子裡,不還是那個紈絝子弟?!”
“我的天……為了一個敗家子,陛下竟然不惜圈宗室,捉拿重臣,大開殺戒?!這已經不是聖眷那麼簡單了!這簡直是……瘋了!”
京師的風暴,以一種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酷烈方式,清掃了朝堂之上的諸多頑疾。而當那些被抄沒的府邸門前,還未乾涸的跡警示著所有心懷叵測之徒時,一截然不同的,充滿了生機的清流,已經自京師大學堂湧出,奔赴大奉的四面八方。
青州,清河縣。
此地遠離京師,山高路遠,民風淳樸,卻也意味著貧瘠與閉塞。
這一日,一輛風塵僕僕的馬車,駛了縣城。馬車上,跳下來兩個年輕人。一人著青長衫,面容白淨,眼神中帶著幾分初出茅廬的青,卻又閃爍著理想主義的堅定芒。他李文遠,乃是京師大學堂第一批培訓出來的優等生。
而他旁之人,則著便服,材拔,面容冷峻,一雙眼睛如鷹隼般銳利,上自帶著一生人勿近的肅殺之氣。他腰間佩著的一塊不起眼的令牌,表明了他的份——錦衛。
二人沒有片刻耽擱,直接來到了縣衙。
縣令張德昌聽聞是京師來的“天使”,連忙一路小跑地迎了出來。他本以為是來查稅收或是巡視河工的史,臉上堆滿了諂的笑容。
“下清河縣令張德昌,不知是哪位大人大駕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李文遠不卑不地拱手道:“張縣令,在下李文遠,奉陛下之命,前來清河縣,開辦學。”
“學?”張德昌一愣,隨即臉上出一不以為然。開辦學,是教化之功,但也是個清水衙門,吃力不討好。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敷衍幾句,李文遠旁那名一直沉默不語的錦衛,卻上前一步,從懷中掏出了一卷黃澄澄的聖旨,當著縣衙所有吏的面,沉聲宣讀!
聖旨的容,前半段是鼓勵教化,開辦學的大政方針,而後面,話鋒卻陡然一轉!
“……茲告誡各地方吏,學乃國之本,其錢糧、教師俸祿,皆由國庫直撥,專款專用!爾等任何人,膽敢剋扣一分一毫,或以任何名目,剝削教師,阻礙辦學。經查實,無需三司會審,無需秋後問斬!”
那錦衛頓了頓,抬起眼,冰冷的目掃過張德昌那張已經開始滲出冷汗的臉,一字一句地念出了最後幾個字:
“——錦衛可先斬後奏,全家抄沒,株連三族!欽此!”
“轟——!”
最後這幾個字,如同一道道天雷,劈在了張德昌和一眾縣衙吏的頭頂!
他們瞬間面如土,雙發!
掉腦袋?還是先斬後奏,株連三族?!
張德昌“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磕頭如搗蒜,聲音都帶著哭腔:“陛下聖明!陛下聖明啊!下……下一定全力配合李先生辦學!絕不敢有毫怠慢!請天使明鑑!請天使明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