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您……您可得給我們個底啊。”為首的張掌櫃,是聯盟中年紀最長、最為穩重之人,此刻,他卻忍不住掏出手帕,了額角滲出的細汗,“如今市面上的價格,已經被王金那夥人,抬得沒邊了。桐油的價格,比半個月前,翻了快五倍了!這已經不是做生意,這是在賭命啊!我們若是再跟著往裡砸錢,這……這風險也太大了!”
“是啊,林大人,”另一位形微胖的李掌櫃也愁眉苦臉地附和道,“我們商業聯盟的資金,雖然看起來雄厚,但也經不起這麼個折騰法。王金他們是鐵了心要豪賭,我們若是跟他們一樣瘋,萬一……萬一朝廷那邊,有什麼變故,我們整個聯盟,恐怕都要元氣大傷,甚至萬劫不復啊!”
林塵安然地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神態悠閒地,用杯蓋輕輕撇去茶湯上的浮沫,對他們的焦慮,彷彿視而不見。他那份從容不迫的鎮定,與堂下幾人的焦灼,形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他將茶杯湊到邊,輕輕吹了吹熱氣,品了一小口,才不不慢地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諸位,”他抬起眼簾,目平靜地掃過眾人,微笑道,“稍安勿躁。這盤棋,棋盤才剛剛擺好,好戲,也才剛剛開場呢。”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環視眾人,語氣輕鬆地吩咐道:“從今日起,我不需要你們去思考風險,只需要你們做一件事——繼續配合王金他們,炒高桐油等所有清單上的資價格。記住,越高,越好。”
“還……還炒?”張掌櫃的臉,瞬間就垮了下來,那表,比吃了黃連還要苦。
林塵角的笑意,更濃了,甚至帶上了一,看穿人心的玩味:“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你們手中的貨,若是不足,資金若是週轉不開,都好辦。你們立刻派人,攜帶銀票,火速到京師周邊加急調一批新的資過來。記住,要快,不惜代價地,把貨運進京城。”
他頓了頓,看著眾人那愈發迷的眼神,繼續說道:“最關鍵的一步來了。這一批新調來的資,不要藏在倉庫裡,而是要找信得過的人,拆分開來,立刻就掛到市面上去出售。”
幾位掌櫃,面面相覷,腦子裡,已經了一團漿糊。這又是高價買,又是調貨,又是掛出去賣,這番作,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幾十年來的從商經驗。
林塵不理會他們的疑,施施然地,丟擲了最後,也是最讓他們到匪夷所思的一道命令。
“等你們自己的貨,掛出去之後,便立刻多派些人手,去市場上,大張旗鼓地,公開地,去收購桐油等資。尤其是,要去收購我們自己,剛剛掛出去賣的那些。記住,靜一定要大,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看到!你們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自己和自己搶,把價格,再給我狠狠地,往上抬一抬!要抬到,讓王金他們都到害怕的高度!越高,越好!”
這番匪夷所思的“左右互搏”之,直接讓幾位在商場中,爬滾打了一輩子的老掌櫃,徹底陷了呆滯。他們張著,你看我,我看你,完全無法理解,林塵這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神仙藥。
但出於對林塵過往,那神鬼莫測、化腐朽為神奇的種種手段的絕對信任,以及對英國公府這塊金字招牌的敬畏,他們雖然滿腹疑竇,最終還是下了所有的不解與不安,站起來,齊齊地,對著林塵,深深一躬。
“我等,謹遵大人吩咐!”
隨著京師商業聯盟轟然下場,整個京師的軍需資市場,徹底陷了前所未有的癲狂。
一場圍繞著桐油、棉布等資的“搶購大戰”,正式進了白熱化的階段。
“六兩!城南那批新到的桐油,我出六兩銀子一斤!”一個商人,紅著眼睛,在兩年半縣的易所裡高喊。
話音未落,一個穿著商業聯盟夥計服飾的人,立刻舉起了牌子,聲音蓋過了他:“我出六兩五!這批貨,我們聯盟要了!”
“我出七兩!”另一個方向,同樣是商業聯盟的人,立刻開始自己跟自己競價,“都別爭了!七兩!誰出的價比我高,這批貨就歸誰!”
市場上,到都是揮舞著銀票,雙眼赤紅的商人。他們就像是置於一場巨大的賭局之中,被那種狂熱的氣氛所裹挾,徹底喪失了理智。他們不問質量,不問來路,只要是清單上的資,便不顧一切地,往上加價。
那些原本,只是抱著觀態度,跟著王金等人,想要小賺一筆的商人們,此刻,也徹底紅了眼。他們看著那,一天一個價,甚至一個時辰一個價的恐怖行,生怕自己再有片刻的猶豫,就會錯過這場,能改變自己一生命運的天大富貴。於是,他們也咬著牙,將自己箱底的銀子,甚至是祖傳的田產、房契,都抵押了出去,換現銀,義無反顧地,投了這場,註定沒有回頭路的豪賭之中。
短短幾日,京師的桐油等資價格,徹底瘋漲。從最初的一兩銀子,直接飆升到了,駭人聽聞的十兩!足足翻了十倍!整個京師,都彷彿籠罩在一片,由金錢和貪慾織的,巨大而虛幻的泡沫之下。
皇宮,書房。
氣氛,與外界的狂熱截然相反,顯得格外凝重。
“陛下,如今京師價飛漲,尤其是軍需資,已至十倍之巨,商賈瘋狂,百姓不安,糧價亦有抬頭之勢。長此以往,不用等北伐開戰,京城部,恐怕就要生出大啊!”戶部尚書陳文輝,手持著奏本,滿面憂地奏報道。
太子任澤鵬,侍立在一旁,也是眉頭鎖。這種完全離掌控的局面,讓他本能地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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