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那間位於王金府邸後院的雅緻室之中,氣氛,卻與外界的狂熱,截然不同,抑得,幾乎讓人不過氣來。
十幾個當初被王金說服,將全部家都押這場豪賭的商人,此刻,正坐立不安,如熱鍋上的螞蟻。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無法掩飾的忐忑與驚惶。
“王……王掌櫃,這價格,漲到如今這般地步,實在是太嚇人了。”
一個留著山羊鬍的商人,聲音發,端著茶杯的手,抖得連茶水都灑了出來,“十兩啊!整整十兩銀子一斤的桐油!這比黃金,也差不了多了!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總覺得要出大問題啊。”
王金聞言,重重地將茶杯頓在桌上,嗤笑一聲,臉上,滿是不屑與鄙夷。
他端起面前的頂級大紅袍,慢條斯理地,吹開浮葉,愜意地品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道:“出問題?張老闆,你這膽子,怎麼就跟兔子一樣小?這價格越高,不正說明,我們的判斷越準嗎!你怕什麼?等著吧,等到朝廷那道‘不惜一切代價’的聖旨一下,我們手中的這些貨,就不是十兩,而是二十兩,三十兩!到時候,你們就能會到,什麼做,一夜暴富!正所謂,別人恐懼我貪婪,逆流而上,才能賺到大錢!”
“可……可陛下那邊,會不會因此而龍大怒?畢竟,這價格,實在是太離譜了。”另一個商人,憂心忡忡地問。
王金大手一揮,神倨傲地道:“民間買賣,自由易,此乃我大奉立國之本!陛下乃是聖君,難道還能管得著我們怎麼定價?再說了,北伐乃是國之大事,軍如火,難道會為了區區一點銀子,耽誤了整個戰局?放心!朝廷,有的是錢!你們現在若是不敢囤,將來,可別哭著喊著,後悔自己錯過了這潑天的富貴!”
他的話,極煽,但在座之人,畢竟是將家命都賭了上去,恐懼,早已倒了貪婪。
錢彪,這位王金最核心的盟友,此刻,臉也有些發白,再無當初的意氣風發。
“王掌櫃,”他艱難地開口,聲音乾,“不是我們膽小。而是,我們手頭的現銀,已經……已經一滴都不剩了。不兄弟,都是抵押了祖產,甚至借了印子錢,才湊夠了本錢。現在,是把所有人的家命,都賭在了上面。這風險,實在是太大了些。依我看,是不是,可以先出手一部分,哪怕賺一點,先把本錢收回來,也求個心安?”
“糊塗!”王金立刻把眼一瞪,厲聲喝道,“賣什麼賣!聖旨還沒下來呢!現在賣,那是自斷財路!最賺錢的時候,還沒到呢!你們這是要把到的,給吐出去!”
孫利急得直手,都快哭出來了:“那……那可怎麼辦?我們已經沒錢,再去收貨了啊!現在商業聯盟的人下場,價格還在漲,我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啊!”
王金聞言,也陷了沉。這確實是個問題,他們已經彈盡糧絕了。
就在這滿室的焦慮與沉默之中,雅間的房門,被“砰”的一聲,從外面,被人用近乎撞開的方式,猛地推開。
一名僕人,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是混雜著驚惶、不解與極致狂熱的扭曲表。
他甚至,都忘了行禮,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尖銳、嘶啞。
“老……老爺!不好了!不!!是太好了!!”
他語無倫次地,指著外面,高聲喊道:
“市面上的資價格,又……又暴漲!”
僕人劇烈地著氣,用一種夢囈般的語調,驚恐地喊道:“就在剛才,京師商業聯盟的人,徹底瘋了!他們就像是不要錢一樣,下場掃貨!他們出的價,比我們的收購價,還要高出整整一!現在,外面的人,已經徹底搶瘋了!”
僕人那語無倫次,卻又無比清晰的話語,如同一道驚雷,在室中炸響!
王金“霍”地一下,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因為作太猛,甚至帶倒了旁的茶几。他卻渾然不顧,一把抓住那僕人的領,雙眼赤紅地吼道:“你說什麼?!市場上還有貨?!”
“是……是的,老爺!”僕人被他嚇得魂飛魄散,結結地道,“就……就在剛才,突然冒出來好幾批貨,有桐油,有棉布,都是我們清單上的東西!量……量還不!”
“商業聯盟的人在搶?”
“是!他們跟瘋了一樣,正在跟人競價!”
王金的呼吸,瞬間變得無比重,他那胖的臉上,青筋畢,貪婪與瘋狂,在他的眼中織駭人的。
“必須吃下來!”他幾乎是從牙裡,出了這四個字,“無論如何,都必須把這批貨,給我全部吃下來!這絕對是,市場上最後的一批貨了!誰拿到手,誰就能在接下來的朝廷採購中,佔盡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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