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聲道，“這個音部落，是烏丸國東部草原的門戶，人口過萬，能披甲上馬的控弦之士，不下三千！其首領音，更是烏丸可汗的小舅子，驍勇善戰。我軍長途跋涉，初來乍到，對周遭地利、氣候皆不悉，若是貿然強攻，一旦挫，後果不堪設想！”
他看了一圈眾人，繼續道：“依老夫之見，最穩妥的辦法，還是應該先穩住陣腳，派遣大量斥候，組蛛網，將方圓百里的況，徹底清、探明。然後再徐徐圖之，步步為營。如此，方是萬全之策！”
杜國公的話，代表了軍中大多數將領的想法。這是兵家正道，穩妥，雖然慢，但不會犯大錯。
另外一位將領也是道：“杜公所言甚是。兵法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軍如今，對敵兩眼一抹黑，確實不宜浪戰。”
朱照國，卻緩緩地，搖了搖頭。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壑縱橫，花白的鬍鬚上，凝結著細碎的冰霜。
“杜公，你們說的，都是正理。但你們卻忘了一點，那就是，天時！”
他出手指，點了點帥帳的頂棚，彷彿能穿帳篷，看到外面那片，愈發沉的天空。
“兵貴神速，尤其是在這草原之上！如今大雪將至，若按你們的法子，等我們派出斥候，清況，說也要十天半個月。屆時，暴雪封山，道路斷絕，我數萬大軍，人吃馬嚼，每日的消耗，都是一個天文數字！恐怕等不到開戰，就要被這鬼天氣，給活活拖垮了！”
“這……”杜國公一時語塞。
“可是強攻的風險，實在是太大了。若是不能一戰而下，就難了！”另一名將領，忍不住話道。
“報——！”
就在帳眾人，爭執不下，陷僵局之際，帳外，忽然傳來一聲，劃破風雪的急促通報。
一名親衛，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闖了進來，他上的鎧甲，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白雪，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他單膝跪地，聲音，因為激而微微抖：
“啟稟國公爺！我軍巡哨，在西側三十里外，發現大奉制式響箭訊號！一聲長鳴，半柱香後，又是一聲！”
“什麼？！”
“響箭訊號？！”
整個帥帳，在瞬間，陷了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都“唰”地一下，集中在了朱照國上！
大軍之中，只有一支部隊，有資格，也有能力，在那個方向，發出這樣的訊號！
白虎營！林塵！
朱照國猛地站了起來，彷彿在瞬間被注了一，年輕了二十歲的力量！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帳口，一把，掀開了厚重的簾子。
冰冷的寒風，夾雜著雪沫，立刻，灌了進來。
他著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什麼也看不到。但那兩聲，穿雲裂石般的尖嘯，彷彿還回在他的耳邊。
他想幹什麼？
他已經打起來了？
無數的念頭，如同電火石般，在朱照國這位沙場老帥的腦中，瘋狂閃過。他戎馬一生，打過的仗，比許多人吃過的鹽都多。只一瞬間，他便想通了，所有關節！
那小子，嫌他們走得太慢了！
他這是在用響箭告訴自己，他要離主力，單幹了！他要用他那八千銳，化作一柄，最鋒利的鑿子，自己去把烏丸國這塊，堅的鐵板，給鑿穿一個窟窿！
“哈哈！好！好一個林家的麒麟兒！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朱照國忽然仰天長笑，笑聲，是如此的酣暢淋漓，充滿了無盡的豪邁與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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