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多的人,在恐慌和焦慮的驅使下,加了搶購的大軍。他們託關係、找門路,甚至不惜加價從第一批買家手中求購一張小小的“訂購契約”。他們不得不著鼻子,承認了這個殘酷的現實——“狀元邸”的價格,不會跌了,只會越來越高,高到將他們所有人都遠遠甩在後。
在這場由林塵一手掀起的資本狂中,整個京師的財富觀念,正被以前所未有的方式,進行著劇烈的重塑。
而這場風暴的始作俑者,林塵,卻彷彿一個局外人,正悠閒地與程博士,一同漫步在京師大學堂那靜謐的林蔭道上。
校園,青草依依,書聲琅琅,與外界的喧囂與瘋狂,恍若兩個世界。
程博士看著林塵,眉頭卻微微蹙起,臉上帶著一掩飾不住的擔憂。
“國公大人,”他斟酌著詞句,終於還是開口了,“老朽這幾日,也聽聞了那‘狀元邸’之事。外界……傳得沸沸揚揚。都在說,只要買了您的房子,便等於買到了進大學堂的門票。老朽心中,實有些不安。”
他停下腳步:“大學堂乃是為國育才之聖地,我們設立了如此嚴苛的學考試,為的便是遴選出真正天資出眾、品純良的國之棟樑。可如今,若是讓那些豪商巨賈,單憑金錢,便能將子弟送我等學府,那……那豈不是讓銅臭,玷汙了這片淨土?長此以往,我大學堂的生源質量,豈不令人擔憂?”
林塵聞言,非但沒有不悅,反而出了讚許的微笑。
“程先生能有此慮,證明我沒有看錯人。大學堂的學風骨與生源質量,永遠是我們的立校之本,是絕不可搖的底線。”他先是肯定了程博士的態度,讓他稍稍心安,隨即話鋒一轉,笑道:“不過,您這次卻是多慮了。”
“哦?此話怎講?”程博士有些不解。
“他們錢,買的,的確是學位名額。”林塵解釋道,“但買的,是‘狀元附屬小學’與未來‘狀元附屬中學’的學位名額。至於京師大學堂本,他們買到的,僅僅是一個‘旁聽資格’罷了。”
他看著程博士那恍然大悟的表,繼續深地闡述自己的理念:“何為旁聽?就是可以來聽課,可以自由出圖書館,但他們沒有學籍,不是我們大學堂的正式學生!待到三年後,他們想要真正地考大學堂,和其他所有寒門士子一樣,還是得憑真才實學,過我們統一的、嚴苛的學大考!”
“如此一來,”林塵攤開手,笑道,“我們既能過售賣附屬中小學的名額,為大學堂的發展,為陛下的大業,籌措到海量的資金。同時,我們又守住了大學堂的招生底線,保證了最終能進這裡的,依舊是百裡挑一的英。錢,我們賺到了。生源,我們也沒有影響。博士,您看,這豈不是一舉兩得、兩全其的好事?”
程博士細細品味著林塵的這番話,越想,眼睛便越亮。
“旁聽資格……附屬小學……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他著自己的鬍鬚,連連點頭,臉上的憂慮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心的敬佩與歎服,“國公大人深謀遠慮,竟能想出此等兩全之策!是老朽……是老朽思想僵化,目短淺了!佩服!佩服之至!”
解決了程博士的心頭大患,林塵話鋒一轉,問起了他更關心的事。
“程先生,不說這些了。我今日來,主要是想問問,咱們那個重點專案——蒸汽實驗室,近來進度如何了?那能改變世界的小怪,有沒有被你們給弄出來?”
一提到這個,程博士的臉上立刻綻放出了興的彩,他拉著林塵的袖子,快步向校園深的一座獨立院落走去,口中激地說道:“國公大人,您來得正好!我們……我們已經有重大突破了!”
“哦?”林塵心中一喜。
兩人很快來到了一座守衛森嚴的院落前,這裡便是大學堂最核心的機所在——蒸汽實驗室。院,不時傳來“叮叮噹噹”的金屬敲擊聲和“嗤嗤”的氣聲。
推開門,一熱浪撲面而來。只見十幾名年輕的學生,正圍著一個半人高的、由黃銅和鋼鐵鑄的古怪機,一個個滿頭大汗,臉上卻都洋溢著的神。
“國公大人,您請看!”程博士指著那臺機,驕傲地介紹道,“這就是我們按照您給的圖紙,造出來的第一臺小型的蒸汽機模型!它……它真的能!”
說著,一名學生小心翼翼地將一燃燒的木柴,填機下方的小鍋爐。很快,隨著水被燒開,一白的蒸汽順著管道,衝一個圓形的汽缸。只聽“哐當”一聲,連線著活塞的搖臂,真的笨拙地、卻又堅定地上下運了起來!
雖然它看起來簡陋無比,噪音巨大,還不停地在管道連線著氣,但當它起來的那一刻,林塵還是到了由衷的激。
這是歷史的車,第一次在大奉的土地上,發出了轟鳴!
“太好了!太好了!”林塵連聲稱讚。
程博士興之餘,也指出了目前的問題:“只是,這還只是個模型。我們嘗試建造大型的,但遇到了幾個難以逾越的瓶頸。其一,是管道的銜接。我們目前最好的封技,也無法完全承住高蒸汽的衝擊,總是會氣,導致力不足。其二,便是材料的耐。大型機所需要的強,遠超模型。我們用最好的鋼鑄造的汽缸,在連續運轉半個時辰後,便會出現細微的裂痕。這……這暫時還無法解決。”
林塵點點頭,這些都是工業革命初期必然會遇到的問題。他拍了拍程博士的肩膀,給予他最大的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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