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語中的嘲諷如針刺一般，讓許多年輕翰林瞬間面紅耳赤。
“你們不講，那便由本公來講。”
他話音剛落，人群中終於發出抑不住的怒火。翰林院侍讀學士張柬之憤怒出列，他指著林塵聲俱厲地控訴：“林塵！你為國公食君之祿，本該為國分憂，卻倒行逆施蠱聖聽，推出‘士紳一納糧’此等亡國之策！”
“優待讀書人乃是歷朝國策，為的是讓我等安心治學為國儲才！你如今卻要將我等與引車賣漿者流等同視之，這是在自毀我大奉文脈基！你乃國賊，是士林千古之罪人！”
張柬之的怒斥點燃了所有人的緒。
“林國公此舉與自毀長城何異！”
“我等寒窗數十載豈能與泥子同流！”
越來越多的人聞訊趕來，整個翰林院的員幾乎都聚集到了崇文殿，他們用憤怒的目瞪視著風暴中心那道孤高的影。
然而面對千夫所指，林塵臉上卻不見半分慌。他竟在主位施施然坐下。
“茶。”他淡淡吐出一個字。
旁邊嚇得臉煞白的茶役連忙奉上香茗。林塵端起茶杯，旁若無人地淺啜一口。他這份閒庭信步的姿態與周圍劍拔弩張的氣氛形了無比刺眼的對比。
“林塵！”張柬之氣得渾發抖，“我等與你論國策之非，你竟如此輕慢！你到底要如何解決此事？！”
“對！給我們一個說法！”
林塵緩緩放下茶杯，那“噠”的一聲輕響彷彿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殿的嘈雜再次為之一靜。
“呵呵……”林塵笑了，笑容溫和卻帶著徹骨的冰冷，“張學士，你問本公如何解決？改變一群人深固的想法確實比移山填海還難。”
他話鋒一轉，笑容陡然收斂，眼神化作萬載寒冰！
“但是，要解決起來也很輕鬆。因為有句話說得很好——”
“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這句話如九天驚雷轟然炸響，所有翰林都駭然變！他們不敢置信地看著林塵，只覺得一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個林塵瘋了！
林塵無視他們的驚恐，緩緩站起，聲音陡然嚴厲：“翰林院掌修史著作，乃天子近臣國之文樞，職責是儲才撰學，不是參政議政！爾等為翰林不思本職，在此聚眾非議朝政，已然違背大奉律法！按律，可以全部貶！”
“你敢？！”張柬之怒極反笑，“你以為你是誰？！你攔不住天下悠悠之口！你有本事就將我翰林院員全開了！我倒要看看這朝廷是不是你林塵一人說了算！”
“說得好。”林塵竟點頭讚許。他環視大殿朗聲說道：“本公知道在場諸位有不是今年新科計程車子，想必也有不是從京師大學堂畢業的。”
“現在，本公給你們一個選擇。”
“凡是認為‘士紳一納糧’乃利國利民之策，願意為大奉萬世開太平的，站到左側來。”
“凡是認為此乃惡法，要維護所謂‘祖制’和‘士人清譽’的，站到右側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