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滿堂死寂。
就在這時,之前第一個站起來反駁林塵的學生,再次開口了。這一次,他的語氣中,沒有了之前的敵意,反而多了一複雜與擔憂。
“可是……林校長,就算我們所有人都支援您,可您想過沒有?您這個政策,得罪的是全天下的讀書人,是那些傳承了上百年的名門族。他們聯合起來的力量,足以撼國本!古往今來,任何一場變法,若是得不到士紳階層的支援,最終都只會落得死名裂的下場。您……您這是在以一人之力,與整個天下為敵啊!”
這個問題,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是啊,他再強,強得過整個階級的聯合反撲嗎?
面對這個問題,林塵沒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環視著臺下那一張張年輕的臉龐,眼神中,流出一難得的溫和。
“我許久,不曾寫詩了。”他輕聲說道,“今日,心中忽有所,得了一首新詩,便與諸君,分一二吧。”
眾人皆是一愣,誰也沒想到,在這種劍拔弩張的時刻,他竟會選擇詩。
林塵沒有給他們太多反應的時間,他緩緩踱步於講臺之上,用一種低沉而又極穿力的聲音,緩緩誦起來:
“運華蓋何求,未敢翻已頭。”
詩句一齣,便帶著一難言的抑與失意,讓在場的學生們,都到了一共鳴。
“破帽遮過鬧市,船載酒泛中流。”
一種雖困境,卻依舊傲然不屈的形象,躍然紙上。學生中的一些文學好者,已經開始品味出其中那份獨特的風骨。
林塵的腳步停下,他轉過,重新面向所有人。他的目,在這一刻,彷彿燃燒了起來,亮得驚人!
他將最後,也是整首詩的詩眼,用一種擲地有聲,堪比金石撞擊的語調,一字一頓地,誦了出來!
“橫眉冷對千夫指,”
“俯首甘為孺子牛!”
當最後那個“牛”字落下,整個大禮堂,彷彿被施了定法一般,陷了永恆的寂靜!
雀無聲!
橫眉冷對千夫指!
那所謂的“天下讀書人”,那所謂的“名門族”,不就是那“千夫”嗎?!面對他們的指責、謾罵、攻擊,我的態度,便是橫眉冷對,何懼之有!
俯首甘為孺子牛!
那天下萬民,那嗷嗷待哺的黎庶,不就是那“孺子”嗎?!我所有的心,所有的努力,都只為如同老牛一般,為他們耕盡最後一氣力,心甘願!
這是何等的氣魄!
這一刻,所有的辯論,所有的質疑,所有關於利益得失的算計,在這兩句詩面前,都顯得那麼的渺小,那麼的,微不足道!
學生們,他們呆呆地看著講臺上的那個影,那影,在他們的眼中,彷彿瞬間變得無比高大,也,無比的孤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