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林塵自問自答，聲音冰冷如刀，“他們不會在朝堂上跟我們辯論，因為他們辯不贏！他們更不敢起兵造反，因為他們沒有那個膽子！但是，他們會用他們最擅長的武，從背後，給我們捅上最致命的一刀！”
“他們的武，就是筆，就是！就是他們千百年來，牢牢掌控在手中的，對這個世界唯一的解釋權！”
他走到一張桌案前，用手指蘸著茶水，在桌面上畫出一個個同心圓，最中心，是朝廷，最外圍，是百姓。
“朝廷的政令，無法直接到達百姓的耳中。中間，隔著一層厚厚的壁壘！”
林塵用手指，在那些同心圓之間，重重地劃下了一道橫線！
“這層壁壘，就是盤踞在各地的鄉紳、大族、名士！他們，就是土皇帝！他們想讓百姓聽到什麼，百姓就只能聽到什麼！他們想讓朝廷聽到什麼，朝廷也只能聽到什麼！”
“現在，我們了他們的蛋糕。他們就會立刻發他們掌控的‘輿論’，在每一個村莊，每一個集市，每一個學堂，散播謠言！他們會說，朝廷瘋了，要‘與民爭利’！他們會說，我林塵是個‘酷吏’，要‘禍國殃民’！他們會把一項明明對百姓天大的好事，歪曲一場將要毀滅大奉的災難！”
“而百姓，是愚昧的，是盲從的！他們聽不到朝廷的聲音，只能聽到這些鄉紳的蠱！屆時，民怨沸騰，天下洶湧，我們好不容易取得的勝利，就會被這來自民間的滔天巨浪，瞬間吞噬得一乾二淨！”
“這就是輿論戰！”
“這場戰爭，我們已經沒有退路！我們不去佔領那片陣地，敵人就會佔領！筆為刀，紙為甲，思想為兵戈！我們，必須贏！”
一番話畢，整個院落，死一般的寂靜。
在場的每一個師生，都覺自己的，在這一刻，徹底燃燒了起來！
原來讀書人的戰場，還可以是這樣的！原來他們手中的筆，竟然真的可以，為決定一個國家興亡的，無上利！
“學生……明白了！”
周文博，這位平日裡溫文爾雅的老師，此刻神凝重，“請校長教我們，該如何打贏這場戰爭！”
“請校長教我們！”
林塵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親自扶起周文博，朗聲道：“《大奉日報》和《科普報》，截然不同。它的文，更要大改！今日，我便為你們上這新聞學的第一課！”
周文博他們跟著林塵進了一間空著的教室。
林塵拿起一支嶄新的狼毫，在前面木板上，寫下了兩個遒勁有力的大字：
訊息！
通訊！
“聽好了！科普報，講究的是知識的準確，文章可以長篇大論。但日報不同，它要的是時效，是衝擊力！要像一柄重錘，一記悶，一下子就把讀者的心神給抓住！”
“所謂‘訊息’，就是這柄重錘！它必須備幾個要素：誰，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做了什麼，結果如何。語言必須極度凝練，不帶任何個人緒，像一把冰冷的手刀，把事實的核心，剖出來給大家看！”
他信手拈來：“譬如，‘今日午時，國公林塵於閣，痛斥王奎，後者啞口無言。’這，就是一條足以引京城的訊息！它短小，悍，充滿了炸！”
學生們聽得如痴如醉，只覺得一扇全新的大門，在他們面前轟然開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