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兒……你……你說的，都是真的？”
他抖著，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些……那些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幾輩子的老爺們，真……真的也要跟我們一樣，給朝廷糧食了？”
張遠看著老農眼中那既期盼又恐懼的複雜神，重重地點了點頭：“大伯，千真萬確！這是當今朝廷，親自為我們百姓，爭來的活路！”
“哇——”的一聲！
老農再也抑制不住，這個被生活彎了脊樑的漢子，竟當場扔掉鋤頭，跪在泥濘的田地裡，嚎啕大哭起來！
他一邊哭，一邊用拳頭捶捶打著地面，對著京城的方向，砰砰磕頭！
“老天爺開眼了啊！老天爺開眼了啊！謝帝陛下！謝威國公！我們這些泥子，總算……總算能口氣了！”
他的哭聲，充滿了抑了太久的委屈與終於得見的希。張遠看著，眼眶也紅了。
可就在這時，老農卻突然止住哭聲，他抓住張遠的手，那雙佈滿老繭的手，用力得幾乎要碎張遠的骨頭。他眼中，滿是驚恐。
“可是……可是娃兒啊，要是那些老爺，明面上給朝廷了糧，背地裡，卻把這筆賬，變著法兒地，又算到我們頭上，那可怎麼辦啊？！我們……我們鬥不過他們的啊！”
這個問題，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醒了沉浸在中的張遠。
他愣住了。他這才意識到，一張好的政令，從頒佈到真正地惠及百姓，中間隔著一道，名為人的深淵！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對老農說：“大伯，您放心！您說的這個問題，我記下了！我一定，會把它原原本本地，報上去！”
黃州東城，“品茗軒”茶樓。
學生李默，則化為一名附庸風雅的富家公子，在雅間裡，與幾名本地頗有名的鄉紳，談天說地。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李默裝作不經意地，提起了“一納糧”之事。
“哼！”
坐在主位上，一個穿錦緞，名錢員外的鄉紳，當場冷哼一聲，將手中的青瓷茶杯，重重地頓在桌上！茶水四濺！
他滿臉譏諷地說道：“這林塵，黃口小兒，手段倒是毒辣！說什麼為國為民，我看，他就是想把我們這些士紳的，都給刨了！真以為，這天下是任家的，也是他林家的了？”
旁邊一個瘦削的鄉紳，惻惻地笑道：“錢兄此言差矣。朝廷要收權，是天經地義嘛。我們這些做子民的，哪敢不從？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毒蛇般的寒。
“既然朝廷覺得，我們士紳不配再優待了。那以往，由我們出錢出力，維持的鄉里治安，修的橋，鋪的路，辦的義學……是不是，也該一併，還給朝廷來管了？到時候，若是地方上盜匪四起，民不聊生，那可就，怪不得我們咯！”
這番話，看似恭順，實則，是赤的威脅！
他們，這是要用“擺爛”的方式，來對抗朝廷的新政！
李默心中一凜，他強下心的憤怒，臉上依舊掛著笑，將這些人的臉，和他們說的每一個字，都死死地刻在了心裡。
………………
作者的話：各位讀者好，這本書目前進度已經完大綱的三分之二，還剩下三分之一，我看了一下，還有幾個大劇，預計300完字出頭就能寫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