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威國公府。
書房之，檀香嫋嫋，林塵一襲青衫，正臨窗而立，手中端著一盞溫熱的香茗，目悠遠，似乎穿了窗外的庭院，看到了更廣闊的天地。
在他的對面，一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衛指揮使王龍，正躬肅立，若是仔細觀察，便能從他眼神深，看到一難以掩飾的狂熱與崇敬。
“公子，”王龍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打破了書房的寧靜，“據各地衛所傳回的最新報彙總，‘百家爭鳴’一事，已然大獲全勝。各地鄉紳組織的那些所謂‘文人’，在被《大奉日報》公開刑之後，已然了過街老鼠，聲名掃地。如今，民間輿論，再無半點雜音，盡是稱頌陛下聖明，讚揚公子經天緯地之言。”
“那些之前跳得最歡的省份，如湖廣、雲州等地，現在也都偃旗息鼓了。百姓們知道了真相，對於‘士紳一納糧’的新政，擁護者甚眾。可以說，那些鄉紳豪族，除了在自己的府邸裡無能狂怒，已經掀不起任何風浪了。”
林塵聽完，臉上的表卻無半點波瀾。他輕輕吹了吹茶杯中漂浮的茶葉，淡淡開口道：“意料之中。”
“王龍，你要記住。輿論，只是手段，不是目的。報紙，也只是工，而非基。我們用報紙，用‘百家爭鳴’，在短短一月之，扭轉了乾坤，打掉了那些鄉紳最引以為傲的‘名’與‘義’，讓他們了孤家寡人。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王龍聞言，神一凜，躬道：“請公子示下！”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我大奉的積弊，深骨髓。那些盤踞在各地計程車紳大族，就像是一棵棵盤錯節的百年老樹，系早已遍佈一州一府的每一個角落。我們現在，只是用雷霆手段，斬斷了他們向天空的枝葉，讓他們無法再迷百姓。”
“但他們的，還深埋在地下。只要還在，他們就不會死心。指他們因為一場輿論的失敗，就心甘願地把侵吞了百餘年的土地和財富，乖乖出來，無異於痴人說夢。”
“所以，輿論上的勝利，不足為懼，也無需沾沾自喜。接下來，他們必定會轉地下，用各種上不得檯面的私手段，來阻撓新政的推行。比如，奉違，虛報田畝；又比如，煽佃戶，製造事端；再比如，勾結地方吏，沆瀣一氣……”
林塵每說一句，王龍的臉便凝重一分。
“所以，”林塵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接下來的擔子，你們錦衛，很重。”
“回去告訴各地的兄弟們，眼睛都給我放亮一點！把所有地方大族，尤其是那些在這次輿論戰中跳得最歡的家族，都給我死死盯住！我不需要他們去查什麼謀反的大案，只需要他們記錄，記錄下這些家族所有的不法行為，越詳細越好！”
“說不定，在不久的將來，我會向陛下請旨，從錦衛中，調一批幹的人手，下這飛魚服，換上袍，直接放到地方上去。到時候，你們就不再是皇帝的眼睛和刀，而是懸在所有貪汙吏、不法鄉紳頭頂上的利劍！”
將錦衛的人，放到地方為？！
若是真能如此，那對於整個錦衛而言，不啻於開闢了一條通天大道！
王龍只覺得一熱，從腔直衝頭頂，他猛地單膝跪地，聲音因為激而微微抖：
“公子……此言當真？！”
林塵看著他，微微一笑：“我從不說笑。當然，前提是，你們得有這個本事。會打打殺殺，可坐不穩那椅子。所以，從現在開始，讓他們在盯梢辦案之餘，也多讀讀書，尤其是大奉的律法和戶籍、稅收相關的條陳。機會，永遠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是！”王龍重重地叩首在地，聲音鏗鏘有力，“卑職，遵命！卑職代天下錦衛兄弟，謝公子再造之恩！”
……
時間，就在這暗流湧與雷厲風行的織中，悄然過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整個大奉的政治生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林塵當初定下的兩條國策，“百家爭鳴”的謀與“出版審查”的霸道，如同兩隻無形的大手，將整個天下的輿論，牢牢地攥在了朝廷的手心。
當初那些跟風創辦，企圖與朝廷分庭抗禮的報紙，如今早已銷聲匿跡。
倒也不是朝廷強行查封，而是他們自己辦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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