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早已帶著朱能,出現在了遠離海岸的深海之上。
海面上,一支由二十多艘大型漁船組的龐大船隊,正隨著波濤,緩緩地漂流著。
這些船隻,是津州衛最大、最堅固的漁船,船上除了經驗最富的水手和漁夫,還配備了數十名來自京營的銳兵,用以彈和護衛。
然而,此刻,船隊的氣氛,卻顯得有些抑和焦躁。
在一艘漁船的船尾,幾個皮黝黑的漁夫,正湊在一起,低了聲音,地嘀咕著。
“他孃的,這都出來七八天了!天天就在這片鳥不拉屎的海面上飄著,連個魚鱗都沒看著,這什麼事兒啊!”一個絡腮鬍子的漁夫,往海里吐了口唾沫,滿臉的不耐煩。
“誰說不是呢。那位京城來的威國公大人,把我們召集起來,說是要帶我們發大財,打大黃魚。可這都快十天了,連個魚苗的影子都沒見著!還帶了這麼多艘船,每天人吃馬嚼的,這得花多錢?”
“噓!小聲點!沒看見那些兵腰裡的刀嗎?你想找死啊!”另一個稍微年長的漁夫,連忙制止他。
那絡腮鬍子卻脖子一梗,不服氣地說道:“怕什麼!那位大人在最前面的主船上呢,離咱們這十萬八千里,他聽得見個屁!再說了,咱們是漁民,又不是兵,出海打魚,天經地義!哪有這麼個打法的?這不是把咱們當猴耍嗎?”
他們的抱怨,代表了船隊裡絕大多數漁民的心聲。
而在最前方那艘最為雄偉的主船甲板上,氣氛同樣凝重。
林塵一白,負手而立,任由海風吹拂著他的長髮,目平靜地注視著一無際的海面,彷彿一尊雕塑。
他的旁,津州知府劉文博,正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他一張臉皺了苦瓜,小心翼翼地對地對林塵說道:“威國公大人,下斗膽說一句。您說要為津州百姓謀一條前所未有生路,下是舉雙手贊的。可……可這大黃魚,向來是神出鬼沒,漁民們偶爾到,那都是祖上燒了高香。咱們這麼大的陣仗,在這海上乾等著……這連個影子都沒有呀。船隊的補給,也……也撐不了幾天了。”
他話音未落,一旁的朱能早已虎目圓瞪,聲如悶雷:“姓劉的!怎麼著,你在質疑塵哥的決定?!”
那沙場上帶來的煞氣,嚇得劉文博一哆嗦,連忙躬作揖,冷汗都下來了。
“不……不敢!下萬萬不敢!下只是……只是心憂津州百姓,怕空歡喜一場啊!絕無冒犯國公爺的意思!”
“哼!”朱能冷哼一聲,還想再說。
林塵卻擺了擺手,制止了他。
他回過頭,看著滿臉惶恐的劉文-博,淡淡一笑。
“劉知府,稍安勿躁。”
他的聲音,有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釣魚,尤其是釣大魚,最需要的是什麼?”
“是耐心。”
他轉回頭,重新向那片在夕下,被染金的海面。
“我們等的,不是一條魚,而是一個……時機。”
“一個,讓它們自己送上門來的時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