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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州,鎮國公府,三樓書房。
窗外,是滿城的風聲鶴唳與山雨來。
窗,卻是一片奇異的沉靜。
一縷若有若無的檀香,在空氣中嫋嫋升騰。棋盤之上,黑白二子,縱橫錯,已然廝殺到了最激烈。
林塵一襲青衫,從容落子。他執黑,棋風大開大合,侵略如火,每一子落下,都彷彿帶著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不斷蠶食著白子的疆域。
坐在他對面的,是披一件厚重裘的陳匹夫,他此刻矍鑠,手執白子,棋風沉穩如山,不如林。
“啪。”
一枚白子落下,截斷了黑子的一路攻勢,暫時穩住了陣腳。
“林塵,”陳匹夫緩緩開口,聲音因久病而略顯沙啞,但中氣卻比前幾日足了許多,“ 那些協從軍離城,前去接應‘糧草’,至今……已經過去整整五日了。”
“五日杳無音信,無論是青石坡那邊,還是另外兩路,都像是石沉大海,沒有半點訊息傳回。”
然而,林塵的臉上,卻沒有毫的焦慮。
他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專注地凝視著眼前的棋局,修長的手指從棋盒中捻起一枚黑子,從容不迫地說道:“國公爺,稍安勿躁。”
“有時候,沒有靜,便是最好的靜。”
“哦?”陳匹夫的眉頭微微一挑,“你此話何解?老夫有些聽不明白了。”
林塵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此戰,無論是在青石坡,還是在蒼州城下,只要播求肯正面應戰,我們就輸不了,這些協從軍,他們要是全反了,那反而更好。”
陳匹夫的目一凝,“你的底氣,是來自於那些無堅不摧的火嗎?”
他沉著,將手中的一枚白子,重重地按在了棋盤之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老夫承認,你麾下的神機營,火的確是冠絕天下,犀利無雙。但……這裡是西南!”
“這裡不是一馬平川的中原,而是十萬大山!山高林,瘴氣瀰漫!那些叛的土司,悉這裡的每一寸土地。他們若是不與你正面決戰,而是化整為零,鑽那茫茫深山老林之中,與你打游擊,你的火,威力便要大打折扣!”
“之前,英兒也曾弄來過一批火,想要組建一支火銃營,用於山地作戰。”陳匹夫嘆了口氣,緩緩搖頭,“但效果……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好。火銃在山林間的界限,且懼怕溼,一旦遇上雨天,便形同燒火。面對那些神出鬼沒的土司蠻兵,往往是未曾開火,便已陷了對方的包圍與毒箭之下。”
林塵靜靜地聽著,沒有反駁。
等到陳匹夫說完,他才微微一笑,將手中的黑子,輕輕地落在了棋盤的一,截斷了白子的一條大龍。
“國公爺所言極是。”
“所以,這一戰,我所倚仗的……”
他的聲音頓了頓,抬起眼眸。
“不僅僅是火。”
就在陳匹夫正追問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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