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獠人部落的酋長,在他的茅草屋裡,一夜未眠。火塘裡的火,將他臉上的皺紋,映照得如同刀刻斧鑿一般。
在他的對面,坐著的,正是那個自稱是逃難而來的獠人,阿古。
此刻,阿古的臉上,早已沒有了平日裡的那種懦弱與謙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煞氣。
“酋長,命令,你應該已經收到了。”阿古的聲音,像淬了毒的刀子,“三位大酋長說了,天亮之前,他們要看到那個漢人書生的腦袋。否則,天亮之後,踏平你們部落的,就不是奉軍,而是我們自己的勇士。”
酋長的,不易察覺地抖了一下。他那雙渾濁的老眼,看著阿古,蠕了半天,才沙啞地說道:“他……他只是一個教書的先生,並沒有做什麼壞事……為何一定要殺他?”
“哼!”阿古發出一聲冷笑,“大家都是獠人,你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漢人是什麼德,你我還不清楚嗎?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今天他對你們好,是為了明天更好地奴役你們!你真覺得,大奉的皇帝,會好心好意地來幫我們這些蠻子?”
他站起,走到酋長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中充滿了威脅。
“你是這個部落的酋長,你應該為你的族人著想。是選擇一個外人,還是選擇與我們所有獠人站在一起,你自己,好好想想!”
說完,阿古便轉,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酋長枯坐了一夜,直到天邊泛起了第一魚肚白,他才佝僂著子,步履蹣跚地,走出了自己的茅草屋。
他看到了廖常志。
廖常志正站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他的前,堆著一堆嶄新的、用麻布製的服,以及一雙雙納得厚厚的草鞋。
他正在將這些東西,一一分發給那些滿臉驚喜的族人。
“來,大叔,這是你的。”
“小丫頭,別急,這雙鞋是給你做的,試試看合不合腳。”
他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發自心的笑容。,照在他那張已經被風霜染上滄桑的臉上,竟是顯得有些神聖。
酋長默默地走了過去,他的聲音,乾無比:“廖先生……這些東西,是哪裡來的?”
廖常志看到酋長,連忙起,笑著解釋道:“酋長,您忘了嗎?上個月,我帶著部落裡的幾個年輕人,去後山採了咱們這裡最好的野蜂。我把這些蜂,帶到了蒼州城,賣給了漢人的商鋪,換回了這些布匹、食鹽和草鞋。”
他拿起一件嶄新的麻,遞到酋長的手中,眼神清澈而真誠。
“酋長,您看,我們獠人,靠自己的雙手,一樣能過上好日子。以後,我們會有穿不完的服,吃不完的白米飯。因為,我們獠人,也是大奉人。”
也是大奉人……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酋長的心上!
他看著手中那件嶄新麻的質,又看了看周圍族人們臉上那種發自心的、純粹的喜悅。那些孩子,穿著新鞋,在地上開心地蹦跳著。那些婦,著新,笑得合不攏……
這溫暖、祥和的一幕,與昨夜阿古那冰冷的、帶著腥味的威脅,形了無比慘烈的對比。
酋長的眼中,閃過一極度的痛苦與掙扎。終於,他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一咬牙,將手中的麻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來人!”
他用盡全的力氣,發出一聲嘶吼。
”!死……我給,志常廖,細人漢個這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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