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在“就來了”三個字上,放緩了語速。
殿響起幾聲極輕、卻又無比清晰的氣聲。
龍椅之上,皇帝任天鼎那雙一直古井無波的眸子,在這一刻,危險地眯了起來。
他也想到了。
海貿!
這背後牽扯的,是足以讓天下人為之瘋狂的巨大利益!
“陛下,此前,臣曾派過一些人,前往倭國。”
此言一齣,連兵部尚書趙玄素的眼皮都跳了一下。私派人手前往他國,這已是逾越之舉,但此刻無人追究這個。
林塵繼續道:“據臣所知,倭國本土現今四分五裂,各地‘大名’林立,混戰不休。所謂‘倭寇’,大多是其戰敗的武士、浪人,或是某些大名暗中支援的海盜。”
“但,”他話鋒一轉,變得凌厲起來,“這些倭寇,無論如何猖獗,過去數十年,襲擾的都只是我朝的商船,或是新羅等附屬小國。他們……從未敢大規模地,建制地,攻擊我大奉本土州縣!”
“為何?”林塵自問自答,“因為他們怕。他們怕天朝震怒,派出大軍,將他們徹底犁庭掃。”
“可這一次,他們不僅來了,還帶著西洋人的火,行之迅猛,目標之明確,彷彿……彷彿本不懼我大奉的雷霆反擊。”
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後背,都開始滲出了一層細的冷汗。
如果林塵的分析是對的,那這群倭寇的背後……
“除非……是有人在背後給了他們天大的膽子。”
“又或者,有人向他們承諾了什麼。”
“臣在想,會不會……是有人,裡應外合?”
“裡應外合”四個字,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重臣的心上!
這不再是外患,這是鬼!是通敵叛國!
如果倭寇的登陸,是早有預謀,是與朝中某勢力勾結的結果……那這潭水,就深不見底了!
殿的氣氛瞬間從“同仇敵愾”轉為了“驚悚”和“猜疑”。
林塵又道:“當然,這也只是臣的推測,並無實據。眼下當務之急,還是先平定倭寇,安東南百姓。”
“陛下。”
打破沉默的,依舊是兵部尚書趙玄素。
他作為兵部主,不能讓朝議停滯不前。他出列道:“林大人所言,確係謀國之言,臣亦心有同。此事當由錦衛或大暗中詳查。”
他話鋒一轉:“但,無論有無應,福遠省之危局迫在眉睫。倭寇一日不除,百姓便一日不得安寧。臣以為,查鬼與平外患,當雙管齊下。”
“嗯。”任天鼎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趙卿所言有理。那依你之見,當派何人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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