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遠省奏報，剿並用，海疆漸靖，沿海漁民已可安心出海。”
“甘省奏報，新式羊工坊產出呢絨質地優良，已開始銷往西域。”
“遼東奏報，軍屯收，可自給八糧草……”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捷報，都是喜訊。殿氣氛漸漸熱絡起來，員們低聲談，臉上多帶著笑意。任天鼎聽著，角的笑意越來越深，手指在座扶手上輕輕敲擊，節奏輕快。
林塵靜靜聽著。這些事，他大多知道，有些甚至是他一手推。但此刻在朝堂之上，聽這些員一一奏來，才真切到，大奉，真的不一樣了。
四年前那個積弊重重、外患憂的王朝，如今像一棵老樹發了新芽，生機。
待最後一位員奏畢，任天鼎朗聲笑道：“好！諸卿所奏，皆是喜訊。朕心甚！”
他頓了頓，目轉向林塵，“說起喜訊，近日京師還有一樁新鮮事，想必諸卿也都有所耳聞。”
殿安靜下來，不員的目悄悄投向林塵。
任天鼎繼續道：“便是威國公所創的那‘蒸汽紡織工坊’。朕聽聞，機轟鳴，紡紗如雲，效率百倍於人工。此乃利國利民之，也是我大奉工巧之盛的明證。”
群臣紛紛附和。
“陛下所言極是！此等巧思，亙古未有！”
“威國公真乃國之柱石！”
“聽聞那工坊紡出的棉紗均勻細，江南織戶都爭相採購……”
一片頌揚聲中，文佇列裡，忽然有一人出列。
緋袍，獬豸補子，是都察院的史。此人年約四十，面白微須，神肅然。他先向座行禮，而後轉向林塵方向，聲音清朗卻帶著幾分質疑：
“陛下，威國公所創蒸汽紡織工坊，固然巧思驚人。然臣有一慮，不得不陳。”
殿頓時一靜。
任天鼎眉頭微挑：“講。”
那史直腰背，聲音在寂靜的大殿裡格外清晰：“其一，此等機紡紗，效率百倍。若大量推廣，所產棉紗勢必充斥市面，價格大跌。江南各省，歷來以綢、棉紡為業者數以百萬計。一旦棉紗價跌，織戶損，紡工失業，此乃搖江南基之事，不可不慮！”
他頓了頓，見皇帝沒有打斷，便繼續道：“其二，臣聞此工坊招募工人，只收子，不收男丁。臣不解：男子力壯，更宜作機重，為何偏偏只招工？此等做法，是否有違常理？且讓婦人拋頭面，集中於工坊勞作，恐傷風化，有損民德！”
話音落下，殿雀無聲。
許多員悄悄換眼神。
這史所言，並非全無道理。江南織業是大奉賦稅重地，若真被機衝擊，確實麻煩。而只招工一事，也確與常理不合。
朱能在林塵後，眉頭已擰了起來，拳頭悄悄握。林塵卻神不變，只靜靜看著那史。
任天鼎沉默片刻，看向林塵：“林卿，史所言，你有何說？”
林塵出列，先向座一禮，而後轉，面向那史。他目平靜，語氣從容：
“史所慮，其一為江南織戶生計，其二為招募工之規。本公一一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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