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蹬白鞋,輕輕用腳尖點著地板,腳踝纖細得不可思議。
當目上移與相遇時,那雙杏眼裡含著三分威嚴七分笑意,角天然上揚如月牙。
“怎麼?”聲音沉靜如湖,“我嚇到你了?袁夢瑩!”
袁夢瑩像被點了般僵在原地,瞳孔驟然收。
半張著吸了口涼氣,手指無意識地揪住皺的襬,指甲蓋泛起青白。
一滴冷汗順著脊椎進腰窩,方才的潑辣勁兒瞬間蒸發得乾乾淨淨。
“鐵大姐...”袁夢瑩喃喃道,聲音發虛。
鐵玫瑰眉峰一挑:“嫂子!”
袁夢瑩指甲掐進掌心,低聲出:“嫂子好...”
“好什麼好?”鐵玫瑰冷笑,“我家房梁都快讓你這小狐狸啃塌了!”
突然俯拍了拍鍾衙的胖臉,
“怎麼?這死人你還要嗎?不要我可回收了!”
說著突然彎腰發力,二百多斤的胖子被甩麻袋似的扛上肩頭,背虯結鼓起。
轉時田徑繃出凌厲的線條,踩得樓梯木板作響。
龐大的影移開後,出後幽靈般的周驍然。
頭髮花白的老秘書推了推塑膠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疲憊地垂下:
“這孩子又玩了...”他聲音沙啞得像磨砂紙,“真沒想到啊,你們兩個竟然...”
突然哽住似的擺擺手,“唉,我失職啊!”
手指抖著指向袁夢瑩:
“你說你,小袁啊,你怎麼能...”
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不說了,我走了...你父母來了,有什麼話...跟他們說吧...”
佝僂著背碎步下樓,影子在樓梯拐角拉得像一縷將散的煙。
袁夢瑩驚恐地衝向門口,拖鞋跑掉了一隻也渾然不覺,哆嗦著:“我父母?”
門框邊昏黃的線裡,果然挪進兩位老人。
袁父穿著洗得發白的鐵路制服,肩頭還沾著夜班留下的煤灰,手指關節大得像老樹,手裡竟攥著半截擀麵杖抖得咯咯響。
袁母裹著皮鞋廠發的皮質圍,圍口袋裡還出幾枚鞋釘,灰白頭髮用鋼夾胡彆著,眼角的魚尾紋深得能夾住鉛筆。
兩人侷促地在走廊影裡,塑膠涼鞋沾著菜市場泥漬,像兩棵被突然移植到繁華街區的老玉米,連呼吸都帶著窘迫的鏽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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