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蘇葉草接過去看了一眼，愣住了。
站在那兒，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心裡翻來覆去的，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周時硯開口，“他這輩子走錯了路，最後能悔悟也算沒白活。”
蘇葉草把紙條摺好，“他一家子，散的散沒的沒。”
周時硯說，“路是自己選的，他選了那條路，就得擔那個後果。”
蘇葉草把紙條收好，放在屜裡。
不知道該怎麼理這東西，扔了不是，留著也不是。
周時硯提議，“葬禮咱們不去了吧，有些恩怨人死了就了了。但去送他，沒必要。”
蘇葉草點頭，“我知道。”
晚上，蘇葉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周時硯摟著，“還在想孫耀祖的事？”
蘇葉草嘆氣，“不是，只是覺得人生無常。他當年多風，開著養生會所穿西裝打領帶。這才幾年，人就沒了。”
周時硯很認同，“風的時候，誰想到有今天。”
蘇葉草靠在他懷裡，“時硯，你說人這一輩子，到底圖什麼？”
周時硯想了想，“圖個心安吧。活著的時候不虧心，走的時候不留憾。”
蘇葉草抬頭看向他，“那他呢？他留憾了嗎？”
周時硯嗯了一聲，“應該是有憾的吧，所以他寫了那封信。”
蘇葉草沒再說話。
窗外月照進來，落在床頭櫃上。
那封信就在屜裡，安安靜靜的，像一個人最後的心聲。
陸瑤從香市逃出來的時候，天還沒亮。
不敢去火車站，怕被查到，只能搭長途汽車。
長途汽車搖搖晃晃地往北開，不敢在一個地方多待，到了一個縣城就換車。
有時候半夜下車，找不到旅館，就在汽車站的候車室裡坐一夜。
候車室的長椅又又涼，裹外套一團，聽著旁邊的鼾聲和咳嗽聲，一夜一夜睡不著。
本來在監獄裡就瘦，現在更瘦了。
顴骨凸出來，眼窩凹下去，服掛在上晃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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