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在調碟裡輕輕一轉,抬眸看向唐苒,眉眼彎彎。
“檀郎上個月,已經去了隔壁郡縣,拜一位大師門下做弟子了。這般一來,我邊哪裡還能有別的年郎?”
這話一齣,唐苒頓時出了驚訝的神:“什麼?這竟是張子房的手筆?”
唐玉握著筆,微微頷首,目落回面前的畫紙上,紙上正勾勒著唐苒此刻的模樣,眉眼溫。
“阿姊莫不是以為,單憑檀家那點家底,就能讓檀郎拜那位大師門下?
那可是連王公貴族都求之不得的機緣。自然是有人從中引薦。”
頓了頓,筆尖落下,在紙上暈開一抹淺淡的赭。語氣漫不經心,卻又帶著幾分瞭然。
“引薦之人,或許不是張子房親自出面,但定然與他不了干係。
他友廣闊,人脈遍佈,辦這點小事,不過是舉手之勞。”
六國貴族之間的關係,本就錯綜複雜,盤錯節。
唐玉不過是隨手翻了翻張家的史料,便已窺見一斑。
唐苒恍然大悟,忍不住嘖嘖稱奇。
“難怪你說他心機深沉。這一招,當真是高明得很!
既不著痕跡地送走了敵,又讓檀家對他激涕零,連半句閒話都挑不出來。”
話鋒一轉,看向唐玉,眼底帶著幾分玩味。
“不過話說回來,阿玉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竟就這般容著他,把你邊的人都趕到看不見的地方去?”
唐玉筆下的線條愈發流暢,勾勒出唐苒袂的褶皺,頭也不抬,語氣淡定從容。
“阿姊別得太厲害,我這畫正到要呢。”
筆尖一頓,忽然想起張良在事裡的模樣,眼底漫過一笑意,低低地笑出了聲。
“若子房生得醜,又不解風,我自然容不得他這般自作主張。
可他偏偏是一眾年郎裡,最出挑的那個。與他相的樂趣,遠非旁人能及。”
放下筆,看著畫中溫婉的唐苒,角噙著一抹慵懶的笑意。
“所以他這點手段,我倒也不在意。橫豎我心裡的選擇,本就是他。
只是這人,委實有些小氣,偏偏要把旁人都趕得遠遠的,眼不見為淨。”
這番話,逗得唐苒當即笑出了聲。
手輕輕著自己凸起的肚子,目落在唐玉上,帶著幾分認真的思索。
“說起來,阿玉日後若是想要留下子孫,倒真可以考慮考慮他。
張子房這般聰明,生下來的孩子,定然也能繼承他的慧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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