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倒是有些意思。
唐玉指尖挲著冰涼的琴，眸微轉，已然聽懂了他話裡的試探。
抬眸看向張良，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子房可知，這世間何事，最是沒有答案？”
張良聞言，驀地一怔。
那深埋心底的、關於家國傾覆的變故，驟然翻湧上來。
他垂下眼簾，指尖無意識地攥，聲音裡便帶上了一化不開的暗沉：“意外。”
“正是。”
唐玉笑著點頭，子微微挪，徑直湊近到他面前。
手，主握住他微涼的掌心，指尖輕輕挲著他的指節。
張良下意識地低下頭，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尋常時候，這是我與阿姊長大的地方，我為何要離開？”
唐玉的聲音下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通。
“可若是有一日，這裡遭了天災人禍，或是有那窮兇極惡之徒起了歹心，我自然會選一條生路走。”
頓了頓，另一隻手抬起，指尖輕輕上他的臉頰，指腹過他微涼的下頜線，語氣裡帶著幾分蠱的意味。
“所以啊，很多事本就沒有答案。我素來只選，於我而言利益最大的那條路。”
話音落，微微傾，紅直接上他的角，蜻蜓點水般一即分。
“子房又何必糾結什麼天長地久？”抵著他的額頭，鼻尖相，吐氣如蘭，“你自有你的天地要闖，我也有我的快活要尋。既此刻相看歡喜，又何必因那還未發生的事，辜負了眼前？”
這話裡的意思，直白得近乎殘忍。
不會為他停留，更不會許他什麼未來。今朝有酒今朝醉，不過是各取所需的歡愉罷了。
若是張良此刻能清醒幾分，定能聽出這番話裡的與疏離。
可他偏偏沉溺在的溫鄉里，滿心滿眼都是含笑的眉眼。
他原本，也給不了什麼天長地久。
張良看著近在咫尺的紅，心口燙得厲害，彷彿有團火在燒。
他出手，掌心輕輕覆在白皙的臉頰上，指尖微微抖。
那溫熱的，真實得讓他心慌。
唐玉順勢往他掌心蹭了蹭，眉眼彎了月牙，橫生：“子房可知，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在想什麼？”
這個問題，讓張良徹底愣住了。
那彷彿是上輩子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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