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欣怡的意識重新凝聚時,發現自己踏空而立在一片虛空之中。
此時,虛空中沒有,沒有跡,只有塵埃。
族人們連骨都沒有留下,他們用全部的和靈魂,換來了方欣怡的“永恆沉眠”。
“為什麼……”方欣怡跪在地上,淚水無聲落,“為什麼活下來的是我……憑什麼……”
這不是第一次回憶這段過往。事實上,這段記憶在的識海中重複了無數遍,每一次都痛徹心扉。
但以往,都強迫自己不去深想,將悲傷在心底,用尋找族人的執念來麻痺自己。
可那力量不會放過這種深藏的創傷。
“因為你最弱。”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方欣怡猛地抬頭,看到虛空中突然走出一個人。
那是……自己。
一模一樣的容貌,一模一樣的著,連額頭那淡淡的月牙印記都分毫不差。但那個“方欣怡”眼中沒有悲傷,只有冷漠,甚至帶著一……輕蔑。
“你是誰?”方欣怡站起,警惕地問。
“我是你心中的‘真實’。”對方角勾起一個譏誚的弧度,“那個不敢面對真相的你。”
“什麼真相?”
“真相就是——”對方一字一頓地說,“你被選中,不是因為你是什麼‘月華聖’,而是因為你最弱,最好控制,最適合當‘容’。”
“胡說!”方欣怡怒道,“母親說過,我是族中的希——”
“希?”對方打斷,笑得更諷刺了,“一個需要全族犧牲來保護的希?那累贅!拖累!如果不是為了保護你,他們本可以撤退,可以逃亡,可以活下去!是你害死了他們!”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扎進方欣怡最深的傷口。
踉蹌後退,臉慘白:“不……不是這樣的……”
“就是這樣的。”對方步步,“你口口聲聲說要尋找族人,其實你心裡清楚,他們早就死了,連迴轉世的機會都沒有!你所謂的尋找,不過是在逃避,在自我安!”
“我沒有……”
“你有!”對方的聲音陡然尖銳,“你不敢承認自己是災星,不敢承認族人的死是你的責任,所以你編造了一個‘尋找失散族人’的謊言,騙別人,更騙自己!”
方欣怡癱坐在地,渾抖。
無法反駁。
因為心深,確實有過這樣的念頭——如果當時死的是自己,如果被封印的是別人,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自責、愧疚、自我懷疑……這些緒被抑了千年,此刻在迴淵的催化下,如火山般發。
“我……我害死了他們……”抱住頭,泣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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