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啥不好意思的。”張明擺了擺手,“都是一個科的同事,互相幫襯是應該的。你們踏實把手裡的活兒幹好,比啥都強。”
王秀蘭連連點頭,心裡暖烘烘的。
知道張明說的對,想著家裡娃好久沒沾過葷腥,角忍不住往上揚。
“那我先替鐵柱謝謝你了,張哥!”
“謝啥,小事。”張明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翻開採購記錄,心裡卻盤算著明天得多帶幾條。
這年月,能幫一把是一把。
到了中午飯點,張明往廠裡食堂走去。
還沒進門,就聞到一淡淡的窩頭味,混著點土豆白菜的清寡氣。
進了食堂,他掃了眼視窗,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偌大的蒸籠裡,擺的全是黃黢黢的玉米麵窩頭,旁邊的菜盆裡,是煮得爛的土豆塊和白菜幫子,連點油星子都看不見。
黑板上用筆寫著“每人限領窩頭兩個,菜一份”,字跡被蹭得有些模糊。
張明默默排進隊伍。打菜的李大姐是個實在人,見到他,手裡的勺子往菜盆裡多撈了兩下,還想多塞個窩頭給他。
“小張,你天天跑外勤,辛苦,多拿一個。”
“不了李大姐,”張明笑著擺手,“跟大家一樣就行,規矩不能破。”
李大姐見他堅持,只好按數打了飯菜。
張明過打菜的視窗看到裡邊正有兩個幫廚正在那裡收拾今天他帶來的魚。
他也想明白了,今天廚房把魚給收拾出來明天就可以給工人們做了。
張明找了個角落坐下,剛咬了口窩頭,就見鄰桌一個年輕工人啃了半個窩頭,喝了兩口菜湯,便把剩下的一個半窩頭和大半份菜收了起來。
看了看四周,見不人都這樣,吃飯時自己只吃很,剩下的全打包帶走。
張明心裡也清楚,他們是想把省下的口糧帶回家,給老人孩子們吃。
他默默嘆了口氣,手裡的窩頭嚼著有些拉嗓子。
他知道,這樣的日子還得繼續往下熬,要到六一年下半年,糧食收稍緩,日子才能慢慢鬆快些。
可眼下這一年半,對多人家來說,都是難捱的坎。
正想著,旁邊傳來低低的啜泣聲。
一個工看著手裡的窩頭,眼淚掉在菜盆裡,裡小聲唸叨著:“不能吃,要帶回去給孩子。”
張明心裡沉了沉,默默把自己沒的那個窩頭放在手邊,也沒說話,起離開了食堂。
有些難,能幫一點是一點,哪怕只是一個窩頭。
走在回辦公室的路上,張明心裡盤算著:要不每個月再多給搪瓷廠送些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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