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為民著桌面那份還沒看完的生產報表，上面的數字此刻顯得格外刺眼。
“家屬那邊.....知道了嗎？”楊為民的聲音有些發。
“還沒敢細說，就說傷得重，讓他們先過來。”
趙主任嘆了口氣，繼續開口。
“楊廠長，這往後的卹和安置，得早點合計啊。一個年輕小夥子，沒了半條胳膊，往後可怎麼生活.....”
楊為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多了幾分堅定。
“醫藥費廠裡全報，後續的康復、生活補助，按最高標準給。另外，讓人去家裡看看，有什麼困難先幫著解決。不能讓人家為廠裡拼命，最後落得沒人管。”
他頓了頓，又看向趙主任：“你先回去盯著，有任何況立刻告訴我。小李，去財務科支筆錢，我去趟醫院，看看家屬那邊.....”
話沒說完，他已經抓起外套往外走。
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像是著千斤重。
一條胳膊，一個家庭的頂樑柱，就這麼毀了。
這比任何數字都更讓他揪心，也更讓他清楚，解決糧食問題、穩住人心，已經是刻不容緩的事。
當楊為民趕到醫院時，病房外的走廊裡已經站著一對中年夫婦。
他們衫打了好幾塊補丁，人正捂著低聲啜泣，男人背對著他，肩膀微微聳。
“你們是王磊的父母吧？”楊為民走上前，聲音放得很輕。
男人猛地轉過，眼圈通紅，看到楊為民上的廠服，哆嗦著。
“您.....您是廠裡的領導？我兒子他.....他怎麼樣了？”
楊為民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避開那對急切又惶恐的眼睛，著病房閉的門。
“人保住了，就是.....胳膊傷得重，沒能留住。”
人“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幾乎要癱倒在地，被男人慌忙的扶住。
“怎麼會這樣啊.....他才二十啊.....”
楊為民頭哽咽，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遞過去。
“這是廠裡先墊付的醫藥費和一點補助，您先拿著。
後續的卹，廠裡會按規定辦，絕不會虧待你們。
要是家裡有困難，隨時去找我，我楊為民，是軋鋼廠的廠長。”
男人看著信封，又看看楊為民，了，最終只是重重地鞠了一躬。
“謝謝領導.....謝謝.....”
楊為民拍了拍他的胳膊，沒再多說，轉往走廊盡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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