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總算按部就班地往下進行，可趙軍坐得如芒在背。
他手裡的筆在筆記本上劃來劃去，卻一個字也沒記進去。
腦子裡反覆想著接下來自己到底該怎麼辦。
旁邊的劉文看似平靜，手指卻在桌下不自覺地敲著膝蓋。
他也沒想到，就因為這次他們搪瓷廠弄回來了這10頭牛和10只羊，就鬧出了這麼大的靜。
他剛才避開趙軍的目，也不是要推卸責任，實在是知道這事的難。
要知道這次他們廠能弄回這二十頭已經是燒高香了，短時間再要更多，簡直是強人所難。
可部裡的態度擺在那兒，頂顯然不是辦法，他也只能只能先含糊著。
廠書記老周看出了劉文的心思，趁著喝水的功夫，低聲道：“回去咱倆再好好聊聊，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
劉文點點頭，心裡卻更沉了。
他現在最擔心的不是以後的問題，而是現在他們廠弄回來的這些東西能不能保得住。
果然，很快一個主任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劉廠長，你們廠現在有10頭牛和10只羊，這麼多東西你們廠也吃不完，也應該拿出來分給兄弟單位一些。”
聽到這話，劉文的臉瞬間沉了下來，手指在桌下攥了拳。
“賈主任，話不能這麼說。
這些牛羊是我們廠職工跑了幾千里路，用俏的工業製品跟牧民一點點換回來的，路上風餐宿，可是吃了不苦。
廠裡幾百號人盯著這點改善伙食，攢勁幹活，真要分出去，我沒法跟工人們代啊。”
“代？”賈主任揚了揚眉，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劉廠長，你這格局就小了。大家都是為國家搞生產，哪個廠的工人不是在拼命？
你們廠有吃，眼睜睜看著兄弟單位的人啃窩頭，這說得過去嗎？”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賈主任說得對！都是工業系統的，就得互相幫襯著。”
“就是，拿出個三五頭來，也不影響你們廠改善伙食嘛。”
劉文的臉越來越難看，他知道這些話聽起來冠冕堂皇，可真要把牛羊分出去，廠裡的工人非炸了鍋不可。
他看向副部長，希能從領導那裡得到點轉圜的餘地。
副部長端著茶杯，慢悠悠的呷了一口，也沒直接表態。
最後，他只是說道：“劉廠長啊，賈主任他們也是為了全域考慮。
不過你們廠這次確實辛苦，這樣吧，這些東西每樣給你們留下一頭，剩下的就當支援兄弟單位了。”
聽到這話，不僅是劉文，就連趙軍和周書記也都是非常的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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