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的子又是一震,後背的冷汗瞬間浸了襯衫。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的慌被一種沉重的疲憊取代。
“趙軍。”他轉頭看向還癱坐在地上的後勤主任,聲音發沉。
“你現在就去辦公室,給工業部劉副部長打電話,把這裡的事一五一十報上去。別瞞,也別添油加醋。”
趙軍哆嗦著點了點頭,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腳步虛浮地往辦公室走。
“老周,”劉文又看向廠書記,“你帶著人,先把這裡收拾一下。
那些.....那些白布底下的,找塊帆布蓋嚴實了,別讓工人再看著揪心。跡也趕衝乾淨。”
老周吸了吸鼻子,啞著嗓子應道:“哎,我這就去辦。”
劉文自己則朝著辦公室走去,每一步都像灌了鉛。
路過那幾輛被砸爛的卡車時,他停了停,目落在扭曲的車上,心裡像了塊千斤石。
他想起早上出門時,那時正好,工人們還笑著跟他打招呼。
他沒想到不過短短幾個小時,整個搪瓷廠怎麼就變了這樣?
來到辦公室門口,劉文推開門,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
看著桌上那杯早已涼的茶,他突然覺得一陣無力。
掏出煙盒,他想支菸,卻發現手抖得連煙都拿不住。
窗外,風還在吹,捲起地上的灰塵,迷了人的眼。
搪瓷廠的煙囪依舊立在那裡,只是此刻,再也沒人關心它什麼時候會冒煙了。
趙軍衝進辦公室,手抖得幾乎握不住聽筒,好不容易才按對號碼,指尖都因為用力而有些泛白。
電話“嘟嘟”響了兩聲,很快被接起,傳來工業部總機接線員的聲音。
“您好,這裡是工業部,請問您找誰。”
“我.....我是搪瓷廠的後勤主任趙軍,麻煩轉接劉副部長辦公室,有急事!”
趙軍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抖,連呼吸都有些急促。
接線員似乎聽出了他的慌,沒多問,很快轉接了過去。
此時的劉副部長辦公室裡,副部長正靠在椅背上,手指按著眉心。
桌上攤著一張下屬工廠的名單,他正琢磨著搪瓷廠那七頭牛、七隻羊該怎麼分。
等著要的就有十來家,每家都有難,了不夠分,多了又怕厚此薄彼。
“叮鈴鈴——”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也是打斷了他的思緒。
劉副部長直起,拿起聽筒:“喂,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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