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之劍……斬破蒼穹”玉清塵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眼中平靜的湖面終於泛起一波瀾。
那並非激,而是一種找到了嶄新錨點的沉凝。他不再言語,只是對著劍無塵,深深一躬。腰背直,僅存的左手握拳,置於心口。
劍無塵扶起他,師徒二人不再多言。
劍無塵大袖一揮,一和的沛然之力捲起玉清塵,化作兩道驚天劍虹,瞬間撕裂了洗劍池上方的氤氳寒氣,沖天而起,直向太虛劍宗後山深,那座沉寂了不知多歲月、埋葬著宗門歷代先輩劍與劍道的聖地——萬劍冢!
劍冢之,非墳塋,而是劍丘。無數柄形態各異、材質萬千的長劍,或斜、或倒懸、或半埋於地,麻麻,鋪滿了整片巨大的山谷。
有的鏽跡斑斑,如同凡鐵;有的寒凜冽,劍氣沖霄;有的則只剩下半截殘刃,訴說著曾經的慘烈。
它們無聲地矗立著,共同構了一片劍的森林,一片劍的海洋。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化不開的鐵鏽味、腥味,以及無數種或凌厲、或厚重、或縹緲、或死寂的駁雜劍意,如同無形的風暴,永不停歇地在這片死亡之地盤旋、嘶吼、撞。
這裡是劍的歸宿,亦是劍意最混、最狂暴的煉獄。
劍無塵帶著玉清塵,落在了萬劍冢中心一相對平坦、由無數斷裂劍柄鋪就的空地上。腳下傳來的並非泥土的鬆,而是金屬的冰冷與堅。
“此地劍意雖雜,卻最是本源。於破滅重生,於萬劍中尋己道,正合你此刻心境。”劍無塵的聲音在呼嘯的劍意風暴中依舊清晰,“摒棄一切雜念,這萬劍之意。你的左手,便是你新的起點。以心為引,以意為鋒!”
玉清塵深吸一口氣,那混雜著鐵鏽與腥的空氣湧肺腑,帶著刺骨的銳利。
他緩緩閉上雙眼,徹底敞開了自己的心神,如同一個空谷,去容納這萬劍冢狂暴無序、如同億萬鋼針攢刺而來的駁雜劍意!
劇痛!難以想象的劇痛瞬間席捲了他剛剛平復些許的神魂!
無數種截然不同的意念瘋狂衝擊:有沙場喋的慘烈殺伐,有孤高絕世的寂寞清冷,有守護家國的厚重如山,有追求極致的偏執癲狂……它們如同決堤的洪流,又似失控的野馬群,在他識海中橫衝直撞,要將他的意識徹底撕碎!
玉清塵的劇烈抖起來,臉瞬間慘白如金紙,角甚至溢位一縷鮮。但他咬著牙關,死死守住靈臺最後一點清明。
“放下…執念…”玉清塵在靈魂的劇痛風暴中,艱難地捕捉著這一線靈。
他不再試圖去分辨、去理解、去掌控這些衝的狂暴劍意。他強迫自己,去“看”那劇痛本,去“”那混無序背後的純粹“存在”。
漸漸地,一種奇妙的變化開始發生。
那億萬鋼針攢刺般的痛苦並未消失,但他意識的核心,卻彷彿在風暴中心開闢出一個絕對的點。
狂暴的劍意洪流沖刷而過,如同激流衝擊著水底的磐石,磐石巋然不,反而讓水流顯出了其“流”的本質。
他開始“看”到,那些代表著殺伐、孤寂、守護、偏執的意念洪流,其最核心,都閃爍著一點純粹的——那是屬於劍本的、最原始最本真的“鋒銳”!
是斬斷一切的意志!是刺穿虛妄的信念!是守護珍視的決心!形式萬變,其核心的“鋒銳”本質,竟相通!
這明悟如同黑暗中劃過的第一道閃電!
玉清塵下意識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沒有劍訣,沒有招式,甚至沒有調任何靈力。
僅僅是因為在承萬劍衝擊的痛苦中,在捕捉到那萬變不離其宗的“鋒銳”本質時,本能地想要去“呼應”!
五指虛握,彷彿握住了一縷無形的風。
就在他左手做出這個虛握作的剎那——
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