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圃苑。
與帝氏家族其他地方相比,彷彿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這裡靈草遍地,藥田阡陌縱橫,劃分無數規整的區塊,種植著各種品階不高、卻維繫著龐大帝氏家族日常運轉的靈草靈藥。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氣、草木的清香,以及一若有若無的、屬於底層勞作的汗味。
帝驚蟄拖著沉重的藥鋤,一下,又一下,機械地翻著腳下略顯板結的靈壤。
汗水早已浸了他那件洗得發白、打著補丁的布短衫,在瘦削的脊背上,勾勒出年尚未完全長的骨架。
他今年十六歲,個子在同齡人中不算矮,卻因為長期的清苦和勞作,顯得有些單薄。
一張臉被日頭曬了健康的麥,五端正,鼻樑直,習慣地微微抿著,著一與年齡不符的忍和倔強。
那雙眼睛很亮,像雨後的黑曜石,此刻卻盛滿了疲憊,以及一深藏的不甘。
他是帝氏脈,卻屬於早已沒落、被邊緣化到近乎忘的旁支末系。
父母在他年時死於一次家族任務遭遇的意外襲擊,只留下一個模糊的名字和幾件舊。
後來帝氏合併,他進了農脈,只不過修為低下,所以便負責照料藥田。
雖然家族在族長帝聖龍的帶領下蒸蒸日上,有著無數神兵利,逆天功法,但是他的天賦太低了。
現在他就是這藥田的一部分,像一株無人關注的野草,在帝氏這棵參天巨樹的影下艱難求生。
修為?卡在凡塵境十重已經整整兩年,即便有著《萬界歸源書》第一卷,任憑他如何拼命吸納天地靈氣,那道通往靈元境的門檻,依舊如同天塹般橫亙在前。
資源?家族每月發放的靈石和丹藥有著不,但是他卻想留著購買功法。
他唯一的“財產”,就是腰間掛著的那個小小的儲袋,裡面裝著這些時日從家族獲取的資源——這是他準備用來換取雷屬功法殘篇的全部希。
雷,是他唯一能知到的、較為活躍的天地元素。
“喲,這不是我們藥田的‘驚蟄小天才’嗎?又在跟泥土較勁呢?”
一個怪氣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幾個穿著明顯比他好上不、修為也多在靈元境一二重的年,嬉笑著圍攏過來。
為首的名帝林,是這片藥田一個小管事的侄子,平日裡沒仗著這點關係欺負帝驚蟄。
帝驚蟄停下手中的藥鋤,抬起頭,眼神平靜地看著他們,沒有憤怒,也沒有畏懼。“有事?”
帝林嗤笑一聲,一腳踢飛了帝驚蟄剛翻好的一小壟土:“看看你這副樣子,凡塵九重?嘖嘖,真是丟盡了帝氏的臉!聽說你省吃儉用想兌換《引雷訣》?別做夢了!就你那點可憐的雷系親和力,連個屁都引不來!老老實實在這刨地吧,這才是你的命!”他後的年們發出一陣鬨笑。
帝驚蟄的拳頭在側無聲地攥,指甲深深陷掌心,帶來一刺痛。
他深吸一口氣,下心頭翻湧的屈辱,默默地彎下腰,將被踢散的土重新攏好,彷彿沒聽見那些刺耳的笑聲。
他早已學會將所有的緒,都埋進這片沉默的土地裡。
他知道,爭辯和憤怒,只會招來更惡意的辱和刁難。他唯一的反抗,就是沉默和忍耐。
天在沉悶的勞作中漸漸向晚。最後一抹殘的餘暉,給廣袤的藥田鍍上了一層黯淡的金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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