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混沌氣瀰漫,地火風水在衍化,星辰在生滅,彷彿一個初生的宇宙。
外界短短數日的喧囂,在他這方世界中,已過去漫長歲月。
他如同造主般,靜靜地悟著時空法則的流轉,推演著《寰宇剎那經》與《萬界歸源書》的更深層奧義。
忽然,他閉合的雙眼微微睜開一線。那雙眸中,彷彿有星河生滅,歲月長河奔湧。
他並未刻意去知外界,但冥冥之中,一磅礴而充滿生機的“勢”,如同無形的汐,正從外界洶湧地匯神隕帝氏,匯帝氏的氣運長河之中。
這“勢”,由無數修士的敬畏、商會的繁榮、資源的匯聚、以及家族子弟在磨礪中不斷長的銳氣所構。
“天荒揚威,商會聚勢……”帝聖龍低語,聲音在這混沌世界中迴盪,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滿意,“天驍那一拳,打得好。青歌的丹,煉得更好。”
他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一點微弱卻無比純的金氣運之被擷取,落掌心,旋即被《萬界歸源書》的無形力量包裹、分解、熔鍊,最終化作滋養他自本源的一縷純道則。
“樹靜而風不止。”帝聖龍的目穿世界的壁壘,彷彿看到了東荒城拍賣行那個被轟殺的枯瘦影背後可能存在的影,也看到了星老怪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更看到了遙遠之地,那籠罩在“天律”芒之下、卻散發著一腐朽與貪婪氣息的龐然大——執法殿。
“揚名,只是開始。豺狼的鼻子,嗅到腥味了。”他緩緩閉上雙眼,元神再次沉那浩瀚的時空法則之海,周氣息越發深邃莫測。
永夜神都的喧囂與火,似乎離他無限遙遠,又似乎盡在他一念掌控之中。
帝氏的戰旗,已在東荒州高高飄揚。而風暴,或許才剛剛在更遙遠的天際醞釀。
永夜神都的喧囂與鼎沸,如同永不熄滅的爐火,將帝氏的威名鍛打得愈發璀璨。
然而,在東域另一被死亡與寂靜籠罩之地,一截然不同的躁,正如同沉睡巨甦醒前的低吼,悄然蔓延。
葬神古域。
這片曾經名為“幽冥秘境”的古老戰場,在經歷了那次驚天地的異變後,其真實面目——上古幽冥界侵的慘烈戰場蹟之一——已完全顯於世。
曾經扭曲不定的秘境口,如今化作一道橫亙於荒蕪大地上的巨大裂隙。
裂隙邊緣,空間如同凝固的黑琉璃,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幽暗與混氣息,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連線著另一個充斥著死亡與怨念的世界。
在這道恐怖裂隙的邊緣,一座糙而龐大的城池拔地而起,如同巨獠牙下倔強生長的堡壘。
這便是新建立的“鎮淵城”。
這裡沒有永夜神都的秩序與繁華,只有最原始的混、警惕與赤的弱強食。
來自東域三十六州的亡命之徒、宗門棄徒、尋求突破的老怪、以及各大勢力派遣的先遣隊與年輕天驕,如同禿鷲般匯聚於此。
他們彼此提防,目中織著貪婪、忌憚與對裂隙深那未知恐怖的深深畏懼。
葬神古域的兇名,已經徹底傳開,畢竟有聖人隕落其中。
扭曲的怨魂、幽冥死氣侵蝕而變異的恐怖兇、乃至某些強大存在死後意志不滅形的詭異邪靈……每一樣都足以讓強者飲恨。
更可怕的是那些殘留的上古制與空間陷阱,無聲無息,之即死。
因此,儘管古域顯已有一段時日,絕大多數人只敢在裂隙邊緣徘徊,無人敢真正深那片被死亡濃霧籠罩的戰場。
鎮淵城,也因此陷了一種詭異的“寧靜”。這份寧靜之下,是抑到極致的焦躁與,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