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六日,了我回到皇甫家後,一段近乎奢侈的、純粹的“休養”時。
每天早上8點,皇甫龍都會準時出現在暖閣,風雨無阻。他不再穿著象徵家主威嚴的正式服飾,總是一便於行的深長袍,提著那個紫檀木藥箱。我們之間依舊沒有過多的言語流,治療的過程沉默而專注。
他的金針一次比一次更深地梳理著我淤塞的經絡,那溫和醇厚的息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點點修復著被“燼霜”和七星鎮魂針摧殘過的殘破之地。配合著那琥珀藥油的推拿,一持續而穩定的暖意開始在我丹田和四肢百骸間紮、蔓延,雖然遠未到驅散所有寒意的程度,但那深骨髓的冰冷和時刻存在的痛,確實在以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我能覺到,部那些細微的、原本如同死水般的息,開始重新緩慢地流起來,雖然依舊微弱,卻不再是之前那般凝滯不前。霍曉曉每日也會前來診脈,看著我的脈象一天天變得平穩、有力,眼中的驚訝和欣之越來越濃。
“師叔祖的‘回春手’果然名不虛傳,”私下裡對皇甫夜嘆,帶著由衷的敬佩,“此法最是溫和滋養,於修復基有奇效,只是極耗心神,非力深厚、且對經絡把握達到極致者不能為。看來,老爺子是下定決心要讓你徹底好起來了。”
徹底好起來?
我靠在床頭,慢慢活著比前幾日更有力的手腕,心中並無太多波瀾。的恢復是事實,但“徹底好起來”意味著什麼?是作為一枚更有用的棋子,還是一個真正的繼承人?
這個念頭剛起,心脈深便傳來噬心蠱一極其微弱的、冰涼的牽,像是在發出警告。我立刻收斂心神,將這點不該有的揣測下。我皺了下眉頭,低頭咬牙忍著心臟的絞痛。
第七日,最後一次治療結束。
皇甫龍起出最後一金針,仔細收好。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床邊坐了下來,目平靜地落在皇甫夜臉上。
“覺如何?”他問,與第一日同樣的問題,語氣卻平和了許多。手了皇甫夜的頭,眼神慈。
我仔細了一下的狀況。經絡中氣息流轉比以往順暢了數倍,雖然距離傷前的狀態還相差甚遠,但那種沉重的束縛和隨時可能崩潰的虛弱已然大大減輕。丹田的暖意雖弱,卻穩定地存在著,對抗著“燼霜”殘留的寒意。
“好多了。”我如實回答,聲音也比之前清亮了些許,“謝祖父。”
他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夜兒,我知道你心裡有很多疑問,也有很多……不信任。”
我垂下眼睫,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有些事,現在告訴你,並非時機,反而可能害了你。”他的聲音低沉而鄭重,“但你只需記住一點:你是我皇甫龍的脈,這皇甫家的一切,未來終歸要到你的手上。我為你做的任何事,或許方式你不認同,但初衷,從未改變。你是我皇甫龍嫡親的長孫,唯一的孫兒。”
這番話,他說得極其認真,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了往日的威嚴與算計,只有一種近乎樸素的坦誠。
我的心,幾不可察地了一下。噬心蠱再次傳來一微弱的悸,但這一次,我皺了下眉,我依舊沒有抬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信任,不是靠言語建立的。但我無法否認,這七日來,他耗費巨大心神、親力親為的醫治,以及此刻這番近乎剖白的話語,像是一顆投冰湖的石子,終究是漾開了一圈細微的漣漪。
皇甫龍似乎也沒指皇甫夜立刻有什麼熱烈的回應,他站起,恢復了往常的威嚴神態:“好了,既然基稍穩,便不可再一味靜養。從明日起,導引需勤加練習,藥膳也不能停。家族的事務,你可以逐步接手更多,但切記量力而行,不可再像之前那般拼命。夜兒,聽爺爺的話!爺爺不會讓任何人傷我的乖孫兒!”
“是,夜明白。”我淡淡的回著話。
他最後深深看了皇甫夜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轉離去。
暖閣重歸寂靜。
我獨自坐在床上,著那久違的、屬於力量緩慢復甦的生機,也著心底那因祖父連日來的舉而產生的不確定。
他究竟是一個試圖彌補、真心栽培孫的祖父?
還是一個為了讓棋子更順手、更心甘願而施展手段的掌權者?
我分不清,也不敢去深分。畢竟皇甫冰是皇甫龍的親兒子,那他邊的那個雪玉的,一定就是他的親孫兒!我這個沒有緣關係的,算什麼東西!老實做好事吧。
但無論如何,的好轉是真實的。這讓我擁有了更多的資本,在這危機四伏的皇甫家,繼續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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