擱置能源專案的決定，如同在看似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預期的反彈來得很快，也很晦。
先是負責該專案的三叔公，親自遞了帖子，言辭懇切地表示希能與我“商議”專案細節，話裡話外暗示此舉可能影響家族與某些重要合作伙伴的長期關係，甚至可能錯失戰略機遇。我以仍需靜養為由，讓金晨婉拒了，但要求他們將所有合作伙伴的重新評估報告，直接呈送給我。
接著，家族部開始流傳一些不著痕跡的閒言碎語，無非是質疑家主是否因傷病而變得過於謹慎，乃至有些……畏首畏尾，可能會耽誤家族發展云云。這些流言刻意避開了直接的指責，卻像慢毒藥一樣，試圖侵蝕我剛剛重新建立的威信。
我對此置若罔聞，每日依舊按部就班地服藥、練習導引、理那些被篩選過的核心事務。的力量在緩慢而堅定地增長，對“燼霜”寒意的耐度也似乎提高了一些。但噬心蠱的存在，始終如同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提醒我必須時刻保持的絕對冷靜。
這天傍晚，我正由七文陪著在庭院裡進行每日的散步。夕的餘暉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經過那叢開得正盛的月季時，我停下腳步，目落在其中一朵花瓣邊緣微微卷曲、略深的花朵上。
“七文，”我淡淡開口，聲音在暮中顯得格外清晰，“上次高几斷裂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七文神一凜，低聲道：“回主，線索指向務府一個負責保養的老匠人，但他三天前……因‘舊疾復發’去世了。他唯一的兒子，半個月前被調去了金國的一個分公司，職位提升了三級。”
死無對證，利益輸送。乾淨利落的手法。
我輕輕“嗯”了一聲，手拂過那朵有些異樣的月季花瓣，指尖傳來一極其微弱的、不屬於植的粘膩。
“這花，倒是特別。”我收回手，狀似無意地說了一句。
七文立刻會意，眼中寒一閃，微微頷首。
回到暖閣，我洗淨手，坐在書桌前。七文很快去而復返，手中拿著一個用特殊材質封的明小袋，裡面裝著從那朵月季花瓣上刮取下來的微量質。
“已經讓信得過的人初步查驗過，”七文的聲音得極低，帶著一冰冷的殺意，“是一種混合型神經抑制劑，過皮接緩慢滲，長期接會導致神倦怠、反應遲緩，不易察覺。”
我看著那小袋裡幾乎看不見的末，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他們不再滿足於製造“意外”，開始用這種更蔽、更毒的方式，想要從本上削弱我。是因為我恢復了行能力，讓他們到了威脅？還是因為……我擱置了那個及他們核心利益的金國專案？
“把這東西，連同查驗結果，匿名送給金晨一份。”我平靜地吩咐，“不必說明來源。”
七文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我的用意：“主是想……借老爺的手？”
“清理門戶，總要有個由頭。”我拿起桌上一份無關要的檔案，語氣淡漠，“況且，我也想知道，祖父對此……會作何反應。”
是雷霆震怒，徹底清洗？還是……權衡利弊，暫時忍？
這將幫助我進一步判斷，在他心中，我這個“孫兒”和“繼承人”，究竟有多分量。這樣我才能能知道我能做到哪一步！
七文領命而去。
我獨自坐在書房裡，暮漸深，房間裡沒有點燈，只有窗外殘留的天勾勒出傢俱模糊的廓。的“燼霜”似乎因為周遭的黑暗和心底翻湧的冷意而活躍起來，帶來縷縷的寒氣。但丹田那縷暖意也頑強地抵抗著，形一種脆弱的平衡。
我閉上眼，著這部，力量與毒素、生機與死寂的拉鋸戰。
恢復力量的過程，也是不斷直面惡意、在刀尖上行走的過程。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金晨求見的聲音。的腳步聲比平日略顯急促。
我點燃了書桌上的檯燈，昏黃的線驅散了一室黑暗。
金晨走進來，臉是從未有過的凝重，手中拿著那個封小袋和一份初步分析報告。
“家主，”行禮後，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繃，“此……您是從何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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