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從老孫家回來之後,唐建軍對唐偉東是大加誇讚,一個勁兒地誇獎他小腦瓜子靈,事辦的漂亮。作為投桃報李,對唐偉東上次提起的建築隊的事,也主上心起來。
農村就別提什麼上班休息日了,村幹部們是都是有事才去村委,沒事就忙自己的事,也不用坐班,隨時隨地都能辦公。
都是一個村兒裡面鄰里鄰居,還都是但沾親帶故的,住相隔也就兩步遠的距離,趁著拜年的空檔,唐建軍往村支書家跑了一趟。
怎麼說也都是件好事,對村幹部們更有利,這錢就跟白撿的似的,至過年過節的時候,作為村幹部們,還能拿來分點錢或者發點東西。所以事很容易就談妥了,村支書連考慮都沒考慮,就一口答應了下來。
唐建軍回到家找到唐偉東,告訴他說道:“行了,事給你辦妥了,書記答應了。”
唐偉東不由得竊喜,自此以後可就從游擊隊搖一變正規軍了,再出去攬活這就是個金字招牌。
這年頭國家經濟政策是國營為主,集為輔,私營是補充。中字頭的不敢想,集所有制也算是為現在量定做的一個護符了。
唐偉東雖然欺負八十年代基層農村幹部見識,只和他們說了掛靠的好,沒有跟他們提過掛靠需承擔的風險,看上去有點坑,不過也確實為村裡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利益。再說了,唐偉東的可是在這裡,他也沒打算坑自己村裡的鄉親。除非他想被刨祖墳,否則也絕對不會這麼幹的,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
唐偉東高興過後,就問唐建軍道:“掛靠費怎麼說?”
“選第二個方案,一年1000塊錢,每年年底之前結算。”
唐偉東一咧,不由得暗地裡哈哈大笑,笑支書限於時代,見識淺薄,目短視,簡直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卻忘了這年頭能有幾個人像唐偉東這樣,能把握住時代的脈絡,能想象的到建築行業的未來是一片藍海呢?
村支書有著農民式的狡猾,看不見不著的錢都是虛的,誰知道建築隊以後能不能掙到錢呢?掙了錢還好說,掙不到錢,那還分個啊?還是實打實的1000塊錢更靠譜一些,只有看得見得著,能裝到口袋裡的錢才是錢,哪怕比分一點兒,最起碼勝在穩妥。
只聽唐建軍接著說道:“不過還有兩個要求。第一個,你們既然掛靠在村裡,用著村集的名義,那村裡要是有什麼活兒需要你們幹,你們可不能推辭。我的意思你懂吧?”
懂?懂個球啊?唐建軍傳達的意思,唐偉東哪能不懂呢?村支書這是不要臉了啊,拿了錢不說,還想讓建築隊給村裡幹義務工,哪有這樣的好事?以為建築隊的工人不要工錢吶?
唐偉東肯定堅決不能同意,一口就回絕了,跟唐建軍說道:“這不可能!人家工人幹活是要掙錢養家餬口的,不給錢誰幹?難道要讓我和徐斌自己出錢?這不扯淡嗎?合著我們白忙活了,掙點錢全給村裡掙的了?萬一村裡再心來搞點什麼大工程,我們還得賠錢給你們幹?我們是掛靠,不是來當牛做馬的。你告訴支書,願意接我們掛靠就接,不願意接,我們就去找其他村。給村裡找個機會賺點外快,還這麼多事事,病!”
不過,想了想又覺得這樣說話太暴了,畢竟都是一個村的,還是拐彎抹角的親戚,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撕破了臉皮,再見面難免會尷尬。
於是唐偉東緩了緩語氣,說道:“免費幹是不可能的,至人工費得出吧?我可以做主答應村裡,村裡的活只收本價,剩下其他的都好說。你空再跟支書說說,看看他的意見,能行就行,不行就拉倒。你不是說兩個要求嗎?另一個是什麼?”
站在自家人的角度,唐建軍也覺得唐偉東說的對,村支書確實是有點獅子大開口了,這是直接打算把建築都是當楊白勞啊,有點不地道。於是唐建軍點了點頭,跟唐偉東說道:“我知道了,空我再跟他說一下。啊,第二個要求簡單,你不是說掛靠要籤協議蓋公章嘛,書記的意思是既然掛靠在咱們村,那就必須要由咱們村的人出面。徐斌不行,他不是咱們村的人,你再找個人吧。”
這個確實沒想到,這次唐偉東覺得村支書說的在理點,村建築隊的負責人不是本村的人,說出去確實尷尬的。唐偉東略一思索,就說道:“要不讓我爸出個名吧,反正就是頂個名,也不用他幹活兒,不耽誤他上班。”
“不行”,唐偉東剛一開口,唐建軍就給拒絕了。“你爸也不行,他現在也不屬於咱們村裡的人,他參加工作的時候,就把戶口遷到單位去了。他現在是工人份,跟咱們村沒關係了。”
臥槽,這是什麼鬼?唐偉東有點傻眼,他還真沒想到這個茬,於是不解的問唐建軍道:“不對啊,既然我爸不是村裡的人了,那分家的時候,村集為什麼還會給他分宅基地呢?”
唐建軍白了唐偉東一眼,沒好氣的跟他說道:“宅基地是以你的名義分的,你的戶口不是在村裡嗎?在村裡的戶口上,你們家只有你一個人,你是戶主。”
還有這事?“哈哈哈”,唐偉東哈哈大笑起來,沒想到自己竟然了一家之主了,雖然這個家裡現在只有自己一個。
開心不過幾秒,唐偉東又鬱悶了,徐斌不行,父親不行,自己太小肯定也不行。唐建軍就別提了,那更不行了,他現在還是村長呢,一旦用了他的名,那以後和村裡就掰扯不清了。外人更不行了,因為要牽扯到以後利益的問題,為了避免以後的麻煩,不是絕對的自己人,用著還真不放心。
想了半天,唐偉東突然眼前一亮,徵詢般的問唐建軍道:“要不,用我爺的名吧?反正就是出個名、籤個字的事,其他的也不用他幹。”
唐建軍想了想,也點了頭,這也是一時之間能想到的唯一人選了。
這一切都定下來之後,唐建軍又跑去找村支部書記商量了一下。村支書當時提的要求,也是抱著便宜多賺一點兒是一點兒的目的,雖然最後唐偉東這邊沒全答應下來,不過對村支書和村裡來說,並沒有什麼損失,真要往細裡說,還是多賺了點的。
於是,在雙方都沒有異議的況下,很快就簽署了掛靠協議。在唐偉東和徐斌的陪同下,唐繼謙在協議上籤了字,村裡蓋了公章。協議一式三份,一份存檔,這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應對將來上級審查的,這也是偉東堅決要求的。然後另外兩份協議,村委和唐偉東這邊一方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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