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章送到長安時，已是八月下旬。
訊息傳開，朝野震。傻子都知道是怎麼回事——王瑰剛罵過楊復恭，轉頭就“意外”淹死，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昭宗在紫宸殿看到奏章時，整個人都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是屈辱，是帝王尊嚴被踐踏到泥裡的絕。
“翻船...全船百餘口，一個都沒活下來？”他喃喃自語，忽然抓起案上的茶盞，狠狠砸在地上，“楊復恭！你好大的膽子！”
瓷碎裂的聲音在殿迴盪。侍們跪了一地，瑟瑟發抖。
昭宗著氣，眼中佈。他想起王瑰離京前，還興高采烈地說“舅舅去黔南，定為陛下守住南大門”。
雖然知道這個舅舅不，但畢竟是母親的兄弟，是他在世上不多的親人之一。
而現在，這個親人死了，死得如此“意外”，如此“巧合”。
“傳李順節。”昭宗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溫度。
半個時辰後，李順節匆匆殿。看到天子的臉，他心中已猜到大半。
“聖上...”
“王瑰死了。”昭宗打斷他，“吉柏津翻船，全船覆沒。”
李順節撲通跪地：“聖上節哀。此事...此事定是楊復恭所為！”
“朕知道。”昭宗走到他面前，俯視著這位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將領，“朕決定跟楊復恭攤牌，若是真打起來，你有幾把握？”
李順節心中一震，知道關鍵時刻到了。他深吸一口氣：“回聖上，左右神策軍各都大部分已願意聽從我的命令。
若此時打起來...七把握。若再等上一段時間，把握還會大一些。”
昭宗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沉聲道：“朕記得二月份你就說過半年軍除玉山軍外可盡數掌握，為何到了今日，還只是大部分聽從你的命令？”
李順節一時間有些語塞，著頭皮道：“聖上放心，只需再給些時日我便可以掌控所有軍。”
昭宗已經有些懷疑了，但他邊能用的人才也確實不多，只能選擇相信他，深吸一口氣後，點頭道：“好，朕再給你些時日。”
他轉看向窗外。八月的長安，天沉，烏雲頂，一場暴雨即將來臨。
“做好準備。”昭宗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朕要跟楊復恭...攤牌了。”
李順節重重叩首：“臣遵旨！必為聖上除此國賊！”
退出紫宸殿時，李順節心中既興又忐忑。
興的是，自己終於等到這一天，只要除掉楊復恭，他就是天子第一寵臣；忐忑的是，他所說的掌握大部分軍其實並不屬實，那些都頭軍使雖然上說著願意聽從他的命令，若是真打起來還真不好說。
但他沒有退路。從背叛楊復恭投靠天子的那一刻起，他就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自那日王瑰“意外”溺斃吉柏津的訊息傳開後，大明宮的氣氛便張到了極點。
紫宸殿，昭宗李曄獨自坐在案後，案上攤著李順節送來的報。
上面詳細記錄了楊復恭歷年來的罪行：貪汙軍餉、結黨營私、擅殺大臣、私通藩鎮...一樁樁，一件件，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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