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李倚心中評價。這種手段,在如今這個時候,已經完全沒有作用。
因為他知道歷史的走向。
作為穿越者,李倚清楚記得:昭宗發的這場對李克用的戰爭,將以慘敗告終。朝廷聯軍部矛盾重重,指揮不一,面對沙陀鐵騎,一即潰。戰敗後,昭宗的威將遭重創,朝廷對藩鎮的掌控力將進一步削弱。
到那時,焦頭爛額的皇帝,哪裡還有餘力來追究他“擅專”東川之事?不僅不會追究,恐怕還要反過來安他、倚重他,指他這支宗室力量能夠制衡其他跋扈藩鎮。
這就是李倚的底氣所在。
當然,還有更本的原因:他的宗室份。在這個綱常崩壞、禮樂不存的世,李唐皇室的脈,依然有著特殊的號召力。昭宗可以猜忌他、打他,但絕不敢公開將他定為叛逆——那等於否認皇室自的正統。
大軍行至梓潼地界,前方探馬來報:已近龍劍鎮邊境。龍劍鎮節度使楊守貞,是楊復恭的義子之一。
李倚勒住馬,遠眺北方山巒。三楊——楊守亮、楊守貞、楊守厚,分別控制著山南西道、龍劍鎮、綿州,如同三顆釘子,楔在翔與兩川之間。他們是楊復恭的爪牙,是閹黨勢力在地方上的延。
此次北歸,大軍要穿過楊守貞的地盤。雖然對方不敢公然阻攔,但沿途關卡必然層層設障,糧草補給也必刁難。這些都是無形的消耗,是政治對手的對抗。
“楊復恭...”李倚默唸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冷意。
這個權傾朝野的大宦,把持朝政,任人唯親,在地方安義子,構建自己的勢力網路。
三楊的存在,就像卡在咽的骨刺,讓他寢食難安。翔與兩川中間隔著楊氏地盤,終究不能完全貫通。戰時運兵,平時通商,都要看人臉。
“必須除掉他們。”李倚心中暗下決心。
但不是現在。現在手,等於公開與楊復恭決裂,等於在朝廷與李克用激戰正酣時,在背後捅刀子。那樣的話,昭宗就算再需要他,也容不得他了。
時機,需要等待。
等待朝廷征討李克用失敗,等待昭宗威信掃地,等待楊復恭與昭宗的矛盾激化,也不會太久了,明年楊復恭便會被解除兵權,公然叛。——那時候,才是手的最佳時機。
“大王,是否在前方驛站歇息?”李振的聲音將李倚從沉思中拉回。
李倚看了看天,日已偏西。他點頭:“傳令,前方十里紮營。明日一早,繼續行軍。”
命令傳下,大軍加快腳步。秋日的夕將士兵的影子拉得很長,旌旗在晚風中嘩嘩作響。
李倚回頭了一眼南方。都已遠,沒在群山之後。那座他經營了一年多的城市,如今了他霸業的支柱。而前方的路,還很長,很險。
但他並不畏懼。有對歷史的預知,有宗室的份,有這支正在壯大的軍隊,更有世中難得的機遇。
昭宗的猜忌,楊復恭的阻礙,其他藩鎮的虎視眈眈...這些都是障礙,但也都是階梯。踩著這些障礙向上攀登,才能站得更高,看得更遠。
夜幕降臨時,大軍在一河谷紮營。篝火點點,如同繁星落地。士兵們圍火而坐,有的拭兵,有的修補鎧甲,有的低聲談。這些來自不同地方、曾經互為仇敵計程車兵,如今在同一面旗幟下,漸漸融合一支新的軍隊。
中軍大帳,李倚獨坐燈下,攤開一幅巨大的地圖。他的手指從翔到都,又從都回翔,中間經過龍劍鎮、綿州、山南西道...
“楊復恭...”他輕聲自語,“且讓你再存活些時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