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承嗣倒是識時務。”李倚放下表文,看向信使,“集州現在況如何?”
信使忙答:“回大王,楊刺史已控制州城,各縣城令、尉皆聽號令。只是……只是州中仍有楊守亮舊部數百人,散在鄉野,楊刺史恐其作,故不敢輕離州城,特派我前來請命。”
“請命?”李倚挑眉,“請什麼命?”
“請大王速派員接管集州,以安民心。”信使叩首,“楊刺史願出刺史印信、兵符,只求大王保他全家命,許他歸鄉養老。”
堂中一時寂靜。李倚與李振換了一個眼神。
“大王,”周平率先開口,“集州地米倉道要衝,北接梁州,南鄰州。楊承嗣此時投降,倒是省了我們一番功夫。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楊承嗣此人,反覆無常。”周平作為山南西道長史,自然對山南各州員瞭如指掌,“他也是楊守亮遠房族侄,靠著這層關係做到集州刺史。楊守亮逃往州,必經集州,他卻未隨行,反而獻城投降,此等行徑,不可輕信。”
李倚看向李振:“興緒以為呢?”
李振沉道:“真降也好,假降也罷,集州既已表示歸順,我們便不能不接。只是如今翔幕府選派的人手,大多已派往各州,一時間恐怕不出合適人選。”
他頓了頓,繼續道:“況且,即便有人,從翔趕來至也需半月。這半個月裡,集州若無主事之人,恐生變故。”
“那依你之見?”
“可從興元城中選拔。”李振顯然早有考慮,“破城這些日子,大王招賢納士,城中投效計程車人、舊吏不下百人。其中不乏才幹之士,只是缺個機會。不如從中挑選一二,暫代集州政務,待局勢穩定,再行調整。”
李倚點頭:“有理。周長史,你悉山南人事,此事就給你辦。三日之,擬個名單上來。”
“是。”周平領命。
李倚又看向那信使:“你回去告訴楊承嗣,他的誠意本王收到了。讓他好生安地方,維持秩序。本王不日便派員前往,屆時他若真心歸順,本王保他全家平安,還有賞賜。”
“謝大王!”信使激叩首。
接下來的幾日,興元城中的文吏們頓時忙碌起來。
周平不愧是山南老吏,短短兩日便從投效者中篩選出十幾人,一一面試考核。
最終選定三人:原興元府司戶參軍趙文遠,悉錢糧民政;原山南司法參軍孫立,通曉刑律司法;還有一位是本地士人周淳,雖無功名,但曾在集州遊學,悉當地風土人。
三人被召到節度使府,李倚親自接見。
“集州新附,百廢待興。”李倚看著堂下三名神張的中年人,“趙文遠暫代集州別駕,主管民政錢糧;周淳暫代集州長史,協理政務,安地方;孫立暫代集州司馬,主管軍事與治安。”
三人激跪拜:“謝大王信任,定不負所托!”
“記住,”李倚語氣轉厲,“你等此去,首要任務是穩定局勢,安民心。賦稅可酌減免,冤獄要清理平反,但對那些趁機作的楊守亮餘孽,絕不可手。該抓的抓,該殺的殺。”
“是!”
“另外,”李倚放緩語氣,“楊承嗣雖已表示投降,但不可全信。州中兵權,要逐步接管。此事由張橫派兵協助,你等只需配合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