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琛與趙建東會面的次日,便即刻,帶領B省基建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部分員奔赴天都市開展調研。為彰顯對此次調研的重視,省政府特意委派省國資委、住建廳、發改委三家單位各一名副職領導隨行,組一支規格頗高的“豪華調研團”。一行人浩浩,帶著明確的調研意圖,朝著天都市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天都市市長辦公室,氣氛抑得有些沉悶。馮峰端坐辦公桌後,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桌沿,對面的副市長尚昊銳微微前傾,二人似在謀著什麼,空氣裡瀰漫著幾分凝重。半晌,尚昊銳眉頭鎖,語氣裡帶著幾分困與不安:“市長,原本以為林琛這次下來只是走個過場,應付一下履職調研,可省裡偏偏臨門加力,派了這麼個豪華團過來,看樣子,他是鐵了心要拿出點績才肯罷休。”
面對尚昊銳的分析,馮峰反倒顯得格外平靜,臉上看不出毫焦灼。又沉默了片刻,他才緩緩開口,語氣裡藏著幾分深不見底的顧慮:“我倒不怕林琛下來查什麼政績、找什麼紕,我怕的是,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說著,他的食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緩慢卻帶著幾分迫,表面上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眼底卻掠過一銳利的鋒芒,心早已風起雲湧、盤算萬千。經他這般點撥,尚昊銳瞳孔驟然一,瞬間反應過來,聲音都下意識低了幾分:“市長,您是說……他們的目標是萬正集團?”
“萬正”二字剛一齣口,馮峰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目沉沉地盯著尚昊銳,語氣凝重又帶著幾分無奈:“偏偏張東華那小子是個混不吝,越是關鍵時候越拎不清、沉不住氣。要是這次被林琛抓住什麼把柄,別說萬正集團,今後咱們想在B省立足發展,都會麻煩重重。”
尚昊銳連連點頭,深以為然。林琛如今手握全省基建命脈,兼省基建辦主任與省國投集團董事長,權勢滔天,對於任何地級市的主政員而言,都是絕對得罪不起的存在。更何況,他一上任就將調研首站選在自己曾主政的天都市,這般架勢,難免給人一種來者不善、針對極強的覺。
馮峰沉良久,終究還是做出了安排,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叮囑:“你跟張東華走得近,這兩天空幫我提醒他一句,讓他最近收斂點、低調行事,千萬別有任何疏,別讓人抓住把柄。”
“放心吧市長,我下班就去辦。”尚昊銳拍著脯應下,語氣篤定。可等到當晚,張東華盛邀約,將他帶去了一家高檔夜總會,燈紅酒綠間,環繞、觥籌錯,在酒與的雙重麻痺下,他早已將馮峰的叮囑拋到了九霄雲外,只顧著肆意樂。
次日清晨,尚昊銳在一陣劇烈的頭痛中醒來,渾痠無力,頭昏眼花、天旋地轉,大腦一片混沌,連自己置何都全然不知。他下意識地了旁,只覺得床上似乎不止自己一人,指尖到一片溫熱的。尚昊銳眯著惺忪的睡眼,索著拿到手機,點亮螢幕一看,頓時心頭一——已經八點半了。他猛然想起,林琛的調研組早上九點就要抵達天都市,昨晚玩得盡興,他特意將手機調了靜音,沒察覺,秘書已經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此刻的他,早已於失聯狀態。
“喂,那個誰,給我倒杯水。”尚昊銳不耐煩地轉,抬腳輕輕踢了踢旁著子的人的角,腦海裡還殘留著昨晚縱玩樂的碎片。可旁的人卻毫無靜,一不地躺著。尚昊銳頓時來了火氣,忍不住破口大罵:“讓你給我倒杯水,沒聽見啊?等下小費給你給足!”
說著,他又抬腳踹了那人兩下,這一次的力道比剛才重了不,可人依舊紋不,連一息都沒有。尚昊銳徹底被激怒,暴跳如雷地猛地起,可當他看清旁人的模樣時,渾的火氣瞬間被極致的恐懼取代——人雙目圓睜,角溢著白沫,四肢早已僵冰冷,沒了半點生機。尚昊銳渾控制不住地抖起來,雙發,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而困難,一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極致的恐懼正死死攫住尚昊銳,他渾抖得如同風中殘燭,連呼吸都帶著音。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起來——秘書先前打不通電話,竟改了震模式。嗡嗡的震聲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突兀,像催命的鼓點,猛地讓尚昊銳渾一哆嗦,差點把手機扔在地上。他慌忙出抖的雙手,指尖僵地攥住手機,劃開接聽鍵,聽筒裡立刻傳來秘書急促又焦灼的聲音:“尚副市長,您在哪兒啊?調研組馬上就到市委門口了,市裡的歡迎隊伍都已經列隊等候了,您再不來就來不及了!”
“知、知道了,我馬上到……”尚昊銳的聲音抖得不樣子,話沒說完便匆匆結束通話電話,目又落回床上那早已僵冰冷的人上,眼底的恐懼混雜著慌,幾乎要將他吞噬。他咬著牙,指尖用力按螢幕,撥通了一個秘的號碼,聲音得極低,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與慌。
十分鐘後,波斯大酒店門口,一個材瘦弱、面侷促的年輕男人,領著兩名著警服的民警快步走進大堂。沒等前臺接待反應過來、來得及通知大堂經理,那瘦弱男人便率先開口,語氣裡裝著刻意的急切與憤怒:“警同志,我昨晚十一點,親眼看到一個男人摟著我朋友來這兒開房,我敢肯定,到現在還沒離開酒店!”
“你確定是十一點整?”高個民警眉頭一挑,眼神敏銳地打量著他,語氣裡帶著職業的謹慎與質疑。瘦弱男人連忙用力點頭,腦袋點得跟撥浪鼓似的,刻意出幾分委屈與懷疑:“沒錯!絕對是十一點!我朋友是凱越KTV的公主,我懷疑……我懷疑被人強迫的!”
沒人知道,這不過是他編造的藉口——他實則是懷疑朋友出軌,昨晚一路尾隨和那個男人到了這家酒店,可礙於酒店嚴格的安保措施,他在大門口就被保安攔下,本進不去。於是他在酒店門口蹲守了一整夜,直到今早,一個朋友給他出了個主意,讓他以懷疑朋友涉及賣嫖娼為由,求助警察帶他進店找人,既能找到人,又能借警方的份避嫌。
“行了,把你們昨晚十點到十二點的監控調出來,我們看看。”高個民警不再多問,直接對前臺的小姑娘吩咐道。小姑娘臉發白,不敢怠慢,連忙低頭作電腦調閱監控。就在這時,另一位去詢問保安的民警快步走了回來,低聲彙報道:“不用調監控了,我問過保安了,昨晚十一點以後,就只有一組客人住,是萬正集團的公關經理送過來的,的確是一男一,登記的房間號是613。”
高個民警聞言,與同伴換了個眼神,湊到一起低聲音低語了兩句,大概敲定了置思路。隨後,高個民警轉頭對前臺說道:“安排個人,帶我們去613房間。”前臺小姑娘不敢遲疑,連忙找出613房間的門卡,領著三人快步走向電梯。
叮——電梯抵達6樓,門緩緩開啟,兩名民警率先邁步走了出去,姿拔,神警惕。巧的是,電梯門正對著的,就是613房間。就在這時,高個民警眼角的餘瞥見613房間門口有個黑影,正鬼鬼祟祟地著牆壁挪,像是在窺探什麼,又像是準備逃竄。他立刻厲聲大喝:“幹什麼的!站住!”
那黑影被突如其來的呵斥嚇了一跳,猛地回頭瞥了民警一眼,眼底閃過一慌,沒敢停留,轉就朝著走廊盡頭狂奔而去,轉瞬就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背影。另一位民警見狀,立刻抬腳就要追,卻被高個民警手死死攔住:“別追!先打電話回所裡支援,小心有埋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