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還沒到啊?我快累死了……”
被喊到名字的年側頭認真看了旁邊的青年一眼,眼神掃到對方耳後時,塗滿黃泥的眉心微微揪了起來,略帶遲疑的看著這位疑似弱的神仙公子:“快了,要不……我揹你吧?”
黎初晗搖搖頭:“不了,我就發發牢,你別當真。”見年依然看著他,又解釋到:”你看我比你結實有多了,你瘦這樣都走的利索,我這樣哪裡是真的走不,不過就是犯懶而已……”說著說著都想老臉一紅了,黎初晗趕隨手了頭上的汗掩飾,結果蹭了一手的黃泥。他看了一眼手上的泥汙,淡定放下,沒激起一點波瀾——橫豎已經被年抹了一頭一臉了,不差這麼點,再怎麼樣也是為了融環境保障生命安全。
年林星野,是附近山裡一個林家村的農家孩子,約十六七歲,之所以說大約是因為黎初晗不會算什麼週歲虛歲,總之知道對方未年就是了,黎初晗一向理解的糙。
這裡是大進朝,正逢災年,半境大旱,民不聊生。
據林星野的描述,往年從未遇到過如此大旱,他們這附近山裡面所有小溪都乾涸了,莊稼更不用說,早全旱死了。顆粒無收,又沒有一點水源,起初還能靠深山裡的草木支撐,後來慢慢絕跡,連山上的樹都枯了,甚至還燥到起山火。山裡很多百姓迫不得已遷移了,就剩沒能力跋涉的或者別的原因留下的,熬得過就活,熬不過就活活死熱死。
林星野就是倖存者之一,每日里唯一的事就是找水和食。洗臉洗澡這種事早已經拋之腦後。不過不知道是天過於乾燥還是別的什麼原因,黎初晗並沒在對方上聞到過於刺鼻難聞的味道。但是一直這樣總不是辦法,也怕突發的病,是以路上黎初晗就在琢磨,等到了目的地要把年好好乾淨。
結果目的地沒到,黎初晗反倒被林星野帶進一個山裡。以為藏著什麼寶貝的黎初晗興致的進了山轉悠,結果只等來了林星野勸說著抹了一泥——原來就這裡還留有一些溼的泥土,以往林星野就只能用這裡的泥當清潔和防曬用。黎初晗不嘆氣,現在他都來了,有水了,何必呢……然後林星野又翻出一摞枯葉遞給了黎初晗,黎初晗瞧了瞧,並不認識,眼神著疑。對方會意,解釋說沒鹽沒水就可以拿這個將就著潔牙……黎初晗一聽,瞬間一個激靈,趕反省自己的謙遜謹慎似乎又丟了,再一次告誡自己任何時候都不能小覷原住民的智慧。
這已經是夏末了,溫度還是直四十度的樣子,真當夏日該是怎樣的暴曬啊?黎初晗搖頭,這裡的生命生存太艱難了。
胡思想半路終於看到了村落的影子。
村落不大,幾十戶人家的樣子。多數都是泥坯房,偶有幾座青磚大瓦房,當然也有量草棚子。總的來說,就是黎初晗印象裡一個比較平常的偏落後的古代村落樣子。唯一不對勁的就是太寂靜了,死氣沉沉。
想想也是,這景,真有人氣才怪異。
天熱,趕路又疲憊,這會兒兩人已經不怎麼有力搭話了,默不作聲行至村尾,終於停在了一座不起眼的小泥胚房前。
小泥胚房有一圈矮矮的籬笆圍欄,黎初晗一見便歡呼一聲蹦了進去,終於結束了趕路,讓他這把懶骨頭只想慶祝一下。可惜來不及宣洩這份歡欣,就措不及防和一個拄拐老人打了個照面。
屋裡出來的老人個子瘦,巍巍,顯然年事已高,只一雙眼睛依舊銳利幽深,一眼過來彷彿能穿人心。
初來乍到的黎初晗,不太適應這眼神,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氣氛詭異,林星野立即出聲打破了僵局:“這是鄰居易阿翁,素日一直很照顧我,這幾日他幫我看家呢。”隨即又對著老人道:“勞煩阿翁了,我先送您回屋去吧。”
老人聞言淡漠道:“不必。”說罷想越過黎初晗出院牆,只是行至黎初晗邊時一個重心不穩差點跌跤,黎初晗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扶的時候還想著這裡扶老人總不會被瓷了吧……結果下一秒就聽那個老人厲聲道:“小子孟浪!”
黎初晗:???!冤枉啊,他只是不小心扶到了對方腰而已!…… 一時間,黎初晗都氣笑了,不過也沒有真心跟老人置氣。
倒是林星野聞言急了:“不是的,阿翁!他……”後半句林星野卻沒有說下去,只抿了微皺著眉頭看著易阿翁。
老人聽罷,轉慢慢的仔細的看了一圈黎初晗,良久忽然一臉滿意的點了幾下頭,隨後轉了眼神看回年,年應和似的點了點頭。
黎初晗:???看不懂啞謎的他一臉茫然,心道這是菜市場的白菜挑滿意了?
隨後老人沒再出聲為難,顧自慢慢走回了隔壁院落。
黎初晗向來沒那麼斤斤計較,不過是點意外誤會而已,過去了就過去了,一向隨的他立即反客為主的招呼起林星野:“咱們進屋歇會吧~”
林星野聽了他一路喊累,自是趕依他。
進了屋,映眼簾的景象雖不至於家徒四壁,但也能看出各種極簡、陳舊甚至破敗,好在乾淨,黎初晗一點不嫌棄,就著年臨時鋪的床倒頭就癱上去,沒一會居然睡著了。
林星野隨即停下手頭想忙活的事,心思恍惚地看起了這清雋溫潤的睡,沒想到他居然撿了這麼個神仙似的人回家,還喝上了那麼多水,甚至再往深想……巧黎初晗睡夢中側了側頭,耳後不顯眼,灼豔的花印從林星野眼前晃過,得他即刻眼神飄忽、滿臉通紅,強烈的不真實又伴著心口漲暖,讓他神思都有點不清不楚的,剛剛還琢磨了一肚子招待貴客的思路算是全給攪合了。他下意識的站起往門外逃,到了門口又不捨的折回來定似的站在床前,怔怔的聽著對方輕微規律的呼吸聲。
大概是太久沒驗過能灌得一肚子水的酣暢了,林星野覺自己已然表現出前所未有的舒適放鬆,睏意很快上來,他乾脆放棄去想那些世俗的規矩,拼了幾張木凳子陪在他的神仙公子床前也酣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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