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靠上來都圍著火堆烤火,前熱氣騰騰,後背卻冷得瑟瑟豎起了汗。周川給妹妹周渝專門單獨升起了一個火堆,好讓避開男人們。
正當眾人剛剛將服烤得稍微乾燥一點時候,忽然耳邊傳來隆隆的轟鳴聲,牛二牛說道:“聽,前面的山谷有洪水下來。哎!這趟不好走啊!這樣的天氣多來幾天,我們肯定要耽誤行程。”
稍晚一些,沙孔龍趕了回來,他已經凍得都發紫,眾人連忙將他拉到火堆前,沙孔龍邊烤火邊說道:“田將軍那邊專門出了人手防雨,好在走時帶足了油布,糧食沒什麼大問題。可是田將軍也擔心行程因為雨季耽擱,所以只要不下雨、路好走,田將軍準備早起晚休,每日加趕路。”
“也沒有別的好辦法,只能這樣!在軍中,耽誤日期要責罰,田將軍這是沒辦法的辦法。我們辛苦些,配合田將軍必須完這次任務。”
眾人見孔盛東這樣的態度,不好再說什麼話,只能點頭聽命。
之後兩天每天都要下點雨,好在都沒有第一天大,眾人走了兩天終於到達和昭義軍發生激戰的白石山東麓,孔盛東見到那座山坡上用石頭環繞堆起了幾個大墳頭,墳前還有人祭拜過的樣子。他走到了山坡上,先放了些食算是祭品,又俯拜了三拜,祭拜了在這裡逝去的故人,然後才帶隊離開。
再走一天多,終於到達曲,過了半日田也帶著隊伍出了山到達曲,兩邊匯合後,又走兩天平原道才到了最終的目的地——滄州。
滄州剛剛經歷大戰,城外戰損嚴重,有不從北面逃離的難民進了城裡乞討要飯,城裡百業蕭條,各路人等間雜在百姓中,城秩序糟糟一團,最顯眼的是賣兒賣的在城門口有一大堆人。
田先去找了河東軍城防將軍,回來後帶人接了糧食,之後率軍北上作戰,留下了兩百多民夫、僱工給孔盛東等人帶回去。
孔盛東也不敢在滄州多耽擱,採買了一些品後,準備稍微休整後快些離開滄州。
事有湊巧,在滄州南市,孔盛東卻遇到了人,太原府祁家的得力干將,第二代的主事東家祁苗昌。只見祁苗昌帶著五十多人,押著剛剛買來的一百多名年男。祁苗昌見了孔盛東,在大老遠便喊道:“孔東家,能在滄州見到你真是難得!孔東家來滄州做什麼生意啊?”
孔盛東對這個人沒什麼好,但人家這麼熱來打招呼,自己也不好意思打人家的臉,忙拱手答道:“我奉李嗣本大人之命,給滄州送一批糧食。你們祁家真是什麼生意都做,看樣子這次沒買人頭!這麼多人你們買來做什麼啊?”
“這生意不掙錢,只是幫著太原府的員和大戶買些僕役,買年的回去好管教。”
孔盛東梁安甲的影響,歷來對販賣人口的生意最厭惡,只能搖搖頭說道:“趁著戰買賣人口,這種事按說祁家不應該做啊,有傷大商賈的名號。你們來一趟滄州也不止買這些人吧?跑這麼遠不划算!”
“呵呵......這也算是順帶的生意,我們也押運著一批糧草到滄州售賣。返回時順帶要買回去兩百多個男奴僕侍。哎!也不好買啊,我都已經來這滄州南市三趟,太瘦弱的不要、太胖的不要、太黑的不要,長得不端正的不要,至於有傷病殘缺的更不要,麻煩著呢!”
孔盛東對這種生意不悉,驚詫地問道:“這麼多講究啊!?”
“可不是嘛!太瘦的質不行,太胖的不是能吃就是懶,太黑的和不端正的影響主家形象,傷殘自然更不要,又不是做善事。這生意只能賺點路費和吃喝。”
孔盛東心中暗罵,傳聞人頭生意的利潤不比馬匹生意差,讓祁苗昌一說,覺祁家要賠錢的架勢。他不想和此人過多言談,說道:“祁兄去忙吧!我也要採買些東西。日後我們再見,下次去太原府我還要給你們祁林大東家道個歉,上次對付李家讓你們也折了不人,實在心中有愧!”
“折點人不算什麼!上次李家被重創,我們東家還誇孔東家的雙寧營確實手,不出手則已,一齣手連李家都要翻船,真是不得了!我們東家還說以後要和孔東家多往,說不定大家還能一起做做生意。”
眾人和孔盛東聽了祁苗昌的話無不慨:果然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利益倒一切!
祁苗昌瞅了瞅孔盛東後,沒見到那個胖醜陋的護衛,不膽子大了些,又低聲說道:“我們兩家沒什麼深仇大恨,以後不必你死我活的鬥,只要生意上能互相過得去,祁家願意和孔東家結。”
“說得好!祁兄真是好生意人。日後一定能承繼祁家大東家的位置。”
“哪裡......哪裡......孔兄說笑了!”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互相拜了拜,各自告辭離開。
沙孔龍見祁苗昌遠去,惡狠狠說道:“什麼東西!盡做喪盡天良的生意!乾爹,我們去劫了他,把那些年男都放了!”
孫登雲也有些不平,說道:“還什麼胖的不能買!這不是譏諷......”他本來想說譏諷孔盛東,但生生閉了。
周渝說道:“可惡的人販子!他們人太多,可惜憑我們這點人手劫不了他們......唉!算了,這些孩子回來也得被再次買賣,命不好的還可能被死或上戰場。由他們去吧!也許孩子們將來被賣到好人家還能吃幾天飽飯。”
孔盛東也對祁苗昌關於胖子的言論很不滿,但卻沒有表現的那麼明顯,只是附和周渝勸說眾人道:“算了!滄州沒糧食,周渝說得對!能走的還能多條活路,做奴僕總比被賣到娼館強。祁家礙於名聲大概不會和娼館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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