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資料夾推到方別面前,裡面是幾張手繪的示意圖和簡要記錄:“這是我們的人從昨天到今天上午觀察到的敵特活軌跡圖。你看,西山那邊他們雖然撤了,但在柳莊留下了新的監視點,只是更為蔽。醫院外圍,上午藥材車出發後,至有三組人替跟蹤,但始終保持五百米以上距離,非常警惕。東民巷......他們撤掉了部分人手,只留兩人換。”
方別仔細看著那些示意圖,眉頭微微蹙起:“撤掉人手?這不像他們的作風。除非......他們判斷東民巷並非真正的目標,或者,他們有了新的突破方向。”
“或者,他們在故意示弱,想讓我們放鬆警惕。”白玲補充道,手指點在東民巷的示意圖上,“我研究過老劉這個人,他行事縝,善於佈局,從不做無謂的犧牲。主撤掉監視點,要麼是認定那裡價值不大,要麼是在為下一步更秘的行鋪路。”
方別沉思片刻:“你認為他們會從哪裡突破?”
白玲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霍文軒的治療,最關鍵也最脆弱的環節是什麼?”
“藥。”方別立刻明白過來,“藥材的供應、煎煮、送達。任何一環出問題,都會影響療效。西山那條線我們已經做了煙霧彈,醫院藥房也放了風聲,但真正的湯藥是從東民巷小院部直接煎制的,藥材由我每天親自帶去,不經過醫院流轉。”
“問題就在這裡。”白玲目銳利,“如果我是老劉,在嘗試了所有外部突破都失敗後,我會想——方別每天往返醫院和東民巷,他上會不會帶著東西?尤其是......藥材?”
方別心中一:“你的意思是,他們會在我上打主意?”
“不是沒有可能。”白玲道,“你每天去東民巷複診,停留兩小時左右,這已經為規律。他們雖然不敢靠近小院,但卻很可能選擇在這個時候對你手,雖然你的手很好,但還是務必小心。”
方別並未託大,他點頭應道:“我會注意的。”
白玲見方別答應的認真,便不再這件事上多說,從包裡取出資料夾放在桌上:“今天來,張局還讓我帶了一份新的報給你。我們在南城老居民區的排查有了重大進展,已經初步鎖定了那個可疑電波訊號的發點,就在雜貨鋪後院斜對面的一個獨門小院。那院子名義上是一個獨居老人的,但據鄰居反映,最近常有陌生面孔出,時間不固定,而且都是在早晚人的時候。”
方別接過資料夾,快速瀏覽裡面的容。
除了文字記錄,還有幾張模糊但特徵明顯的速寫:一個佝僂著背、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老劉),一個瘦脖、臉頰有疤的年輕人(小顧),以及一個戴著破氈帽、眼神鷙的男人(黑)。速寫旁邊標註了目擊時間、地點和大致活。
“張局判斷,這裡很可能是他們一個重要的聯絡點,甚至是臨時指揮所。”白玲繼續說道,“但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們還沒有采取行,只是在外圍增加了蔽監視。另外,電波破譯組確認,昨天夜裡十一點左右,從那個區域再次發出了加訊號,容尚未完全破譯,但其中反覆出現了棋子,啟,最後機會等字眼。張局懷疑,對方可能準備用藏極深的暗樁,做最後一搏。”
方別合上資料夾,眼神凝重。
“棋子......看來老劉手裡還有我們不知道的牌。而且這張牌......很可能地位不低,影響力不小。”
“如果真如電文所說,”白玲緩緩開口,“這顆棋子很可能已經潛伏在我們邊,甚至可能在某些關鍵環節工作。醫療系統、公安部、或者與霍家治療相關的後勤保障......都有可能。”
方別點頭,起走到窗邊,向樓下熙攘的醫院院落:“這正是最麻煩的地方。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尤其是這種經營多年的暗樁,一旦啟,破壞力可能遠超常規的敵特行。”
他轉過,目重新落回白玲上:“張叔那邊有沒有進一步的指示?這顆棋子的份,一點線索都沒有嗎?”
白玲搖頭:“暫時沒有。電文容加等級很高,破譯組只破解了片段。但從用詞和語氣判斷,這顆棋子應該已經蟄伏多年,平時絕不輕易用,甚至可能從未啟用過。這次啟,說明老劉真的被到了絕境。”
頓了頓,聲音得更低:“還有一點值得注意。電文中提到了最後機會,卻沒有明確的任務目標。通常這種級別的指令,會直接要求破壞、刺殺或竊取報。但這次......似乎更偏向於製造混或製造機會。”
“製造機會......”方別重複著這四個字,眼中閃過一明悟,“我明白了。老劉現在最缺的,不是直接破壞治療的能力,他試過西山、試過藥材運輸、試過監視東民巷,全都失敗了。他現在需要的是一個突破口,一個能讓他的人接近霍文軒、或者至能讓治療程序出現混的契機。而這顆棋子的任務,很可能就是創造這樣一個契機。”
“比如?”白玲追問。
方別走回桌邊,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畫著圈:“比如,在醫院部製造一起不大不小的醫療糾紛,吸引我和保衛科的注意力,比如在藥材供應鏈上製造一點意外,讓某味關鍵藥材暫時短缺,我們啟用備用渠道,再比如,過某些看似合理的行政流程,干擾東民巷小院的日常供給或通訊......任何能打我們現有節奏、迫使我們調整部署的事,都可能被他們視為可乘之機。”
方別接著又補充道:“當然,藥材這一點其實不必擔心,霍文軒治療所需的藥材很常見,燕京城大小藥房醫院都能尋到,我們之前用一些煙霧彈混淆了他的視線,他要是從這裡下手,倒是註定白費功夫。”
就算如此,白玲也沒有毫懈怠,凝重道:“也就是說,接下來幾天,任何看似尋常的意外或麻煩,都可能背後有鬼。”
“對。”方別肯定道,“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穩住。告訴張叔,外圍的監視和追蹤繼續,但對部所有環節,尤其是與霍文軒治療直接相關的,要進行一次徹底的梳理和複核。藥房、煎藥、運輸路線、人員排班......每一個細節都不能放過。同時,讓保衛科加強醫院部的巡邏和核查,對所有近期行為異常、或背景存在疑點的職工,進行不聲的重點觀察。”
白玲快速記錄下要點,又問:“那你自己的安全呢?如果對方的目標是製造混,你作為核心人,很可能是他們的首要干擾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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