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自由活
方別著鄭懷民，又環視著在座的各位代表。
馬局長、李醫生、玉香醫生、阿什庫、特爾、阿霞，他們的面孔顯得格外生，帶著各自地域的風霜與堅毅。
方別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清晰：“鄭司長說得對。這繡花針的策略，核心就是因地制宜、因勢利導。它不是一套僵死的模板，而是一種思路，一種方法。咱們在座的各位，就是各自那片土地上最瞭解針腳、最悉布料的人。”
他頓了頓，目變得更為深邃：“剛才大家提到的趕圩、記工分、集勞、祭祀活......這些都是咱們的針眼，是知識可以滲進去的天然隙。而咱們要培養的那些人，就是穿針引線的手。他們的份可以是會計媳婦、寨老子孫、小和尚、牧民青年、老獵人。但他們的角不變，是紮在那片土地上的、可信賴的健康火種。”
李醫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麼說來，我們需要的材料，也不能是千篇一律的。比如我們苗寨，有漢字的冊子不行，最好能有苗文，或者乾脆就是圖畫，再配上我們自己的山歌調子。”
“正是如此。”方別肯定道，“這就是線的問題。咱們要準備的《衛生明白冊》、培訓容、宣傳方式，必須是用當地的語言、當地的形式、當地能理解的故事和比喻。在苗寨是山歌，在傣寨可能是章哈，在牧區可能是好來寶，在獵區可能就是老一輩口口相傳的狩獵忌和生存智慧。我們要做的，是把科學的衛生知識，翻譯他們自己的語言。”
玉香醫生輕聲補充：“就像把漢地的藥材，換我們傣家竹林裡、田埂邊能找到的草藥。道理是一樣的，但樣子要親切。”
阿什庫悶聲道：“畫。獵民看畫，比看字明白。畫上雪，畫上樹，畫上傷的袍子，怎麼包紮，箭頭指清楚。”
特爾也興起來：“我們草原上，馬頭琴一響，故事就能傳很遠。要是能把怎麼防凍傷、怎麼理摔傷，編一段，孩子們聽著故事就記住了。”
鄭懷民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慨萬千。他想起出發前部裡領導的囑託：“這次會議，要聽到真聲音，找到真辦法。”
眼前這些來自最基層的聲音，這些在困境中迸發的智慧，不就是最真、最寶貴的財富嗎？
午餐時間早已超過，但大家談興正濃，毫無倦意。
服務員過來收拾碗筷，歉意地表示餐廳要準備晚餐了。
眾人這才意識到時間流逝，紛紛起。
走出餐廳，南方的春日正好，庭院裡的花草生機盎然。方別和鄭懷民並肩走在回房間的路上。
“方別啊，”鄭懷民慨道，“這次分組討論，我看比大會發言收穫還大。你提出的繡花針策略，把象的原則變了可以控、可以作的路徑。更重要的是，你激發起了大家的主人翁意識。你看馬局長、李醫生他們，現在不是等著上級給辦法，而是自己在主設計辦法了。”
方別謙遜地笑了笑：“鄭司長，辦法本來就在他們心裡，在鄉親們的實踐裡。我只是幫著梳理了一下，提供了一個思考的框架。真正的智慧和力量，在基層，在群眾之中。”
鄭懷民拍拍他的肩膀：“不居功，好！下午的討論，我看可以更放開一些。就按剛才飯桌上議定的，分頭以各自最悉的一個點為例，深設計方案。晚上咱們再合起來，看看能不能提煉出幾條有普遍的原則，寫進給部裡的試點建議裡。”
“好。”方別應道。他抬頭向遠蛇山上的黃鶴樓，在午後的下巍然屹立。
千年前，崔顥在此留下“日暮鄉關何是？煙波江上使人愁”的慨。
而今天，在這座江城，一群來自五湖四海的人，正為如何讓更多人的鄉關之地，一些病痛之愁，多一些健康之安，而殫竭慮。
這或許就是時代賦予他們的使命，微小如針，卻志在繡出萬里山河的健康圖景。
......
時間從不曾停下腳步。
會議的最後一天，氣氛了最初的張與激昂，多了幾分務實與沉澱。
大會發言與總結會上，鄭懷民代表偏遠地區衛生防疫與適宜技組做了彙報發言。
他沒有過多渲染困難，而是重點介紹了繡花針策略和《衛生明白冊》構想，並結合飯桌上大家討論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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