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這樣的酷寒裡,依舊凍得臉發青。
通傳之後,邱白帶著秦氏兄弟踏這座守衛森嚴的衙門。
穿過幾進院落,來到一燒著炭盆,相對暖和的簽押房。
邱白終於見到了這位大名鼎鼎的熊廷弼。
只見他約莫五十上下年紀,材並不算十分高大,但骨架寬大,顯得極為朗。
面容清癯,是因常年風吹日曬而形的古銅,皺紋深刻,如同刀刻斧鑿。
尤其是眉心兩道豎紋,更是著一揮之不去的憂憤與焦灼。
他鼻樑高,抿,下頜線條剛,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此刻正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還有一的不耐煩,打量著走進來的邱白一行人。
他並未穿著袍,只是一半舊不新的靛藍棉袍,外罩一件磨得發亮的玄皮坎肩,頭上戴著同的暖帽,打扮得如同一個尋常的邊塞老軍。
但那久居上位,殺伐決斷的威嚴氣勢,以及眉宇間積鬱的沉沉重,卻讓他顯得格外不同。
邱白對明末遼東的諸多將領,印象並不深刻,也就知道努爾哈赤的老爺李梁。
餘下,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位口號喊得震天響,跟崇禎保證五年平遼的袁都督了。
至於眼前這位熊廷弼,名聲似乎並不那麼顯赫,尤其是對於普通大眾而言。
更多是存在於專業史書,以及明們的一聲聲可惜的嘆息之中。
但邱白知道,正是在這個脾氣又臭又,得罪人無數的熊蠻子任上,憑藉其鐵腕手段和紮實的防務,才堪堪穩住了薩爾滸慘敗後搖搖墜的遼東局勢。
若非朝中黨爭傾軋,那個王化貞與他掣肘唱反調,歷史或許會是另一番模樣。
“秦邦屏(秦民屏),參見經略大人!”
秦氏兄弟上前一步,按軍禮參拜。
他們石柱土司兵雖直屬兵部調遣,但到了遼東地界,一切行仍需聽從此地最高軍事長的節制。
“秦將軍一路辛苦。”
熊廷弼的目在秦氏兄弟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語氣稍緩,道:“石柱白桿兵忠勇之名,本素有耳聞。且稍待,本已命人安排營房糧秣。”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難掩的疲憊。
說完,他的目便再次落回邱白上。
那點緩和瞬間消失,只剩下公事公辦的冷淡,沉聲道:“閣下便是邱白邱先生?陛下特使?”
他的語氣平淡,甚至刻意省略了任何敬稱。
其不喜之意,幾乎明晃晃地寫在臉上。
在熊廷弼這等傳統計程車大夫看來,邱白這種份不明,以武犯的江湖遊俠兒,憑藉皇帝寵幸,竟然手朝廷軍國重事,簡直是荒唐頂,壞了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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