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像小孩似的還在車上爭論不休的三人，長孫皇后無奈的搖了搖頭。
“小逸，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沒辦法，只能重新找一個話題試圖來轉移眾人的注意力。
“大明宮！”
李逸聞言把他早就做好攻略的地方說了出來，去這裡也是想讓他們在現代找找大唐的覺。
“大明宮？是我知道的那個大明宮嗎？”
李世民一臉不可置信的扭頭看向李逸，要知道這可是在一千多年以後啊，他的大明宮還能存在？
“對，西安還能有哪個大明宮，當然是你們大唐的大明宮！”
“這麼久了大明宮居然都還在嗎？”
“二姨父，你想多了，原本的大明宮肯定已經不在了，現在只是在原先的位置上修出來的址。”
李逸的一番話打破了李世民的幻想，不過想想也是，都過去這麼久什麼建築還能儲存下來？
車窗外的現代景象飛速後退，車卻因“址”二字陷短暫的沉默。李世民臉上的激如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帶著些許落寞的恍然。
“是啊……一千多年了，便是銅鑄鐵打，也該朽壞了。”
他低聲喃喃，目重新投向窗外，看著那些林立的高樓和川流不息的車輛，眼神有些飄忽，彷彿在試圖將眼前的景象與記憶中的長安城重疊。
“能留下址，已是難得。至……後人還知道那裡曾是大明宮，曾是我大唐的中樞。”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釋然，卻也難掩深藏其中的那一不易察覺的悵惘。那不僅僅是一座宮殿的消失，更是一個輝煌時代的理標誌湮滅於時長河所帶來的必然空虛。
長孫皇后敏銳地察覺到了丈夫緒的變化，輕輕將手覆在李世民的手背上，溫聲道：“陛下……二郎，小逸說得對，是址。但這正說明，後世子孫心中，仍記得大唐，認可大唐的輝煌。這不比幾座殘垣斷壁更有意義嗎？”
李世民反手握住妻子的手，拍了拍，角扯出一個笑容：“觀音婢說得是。是朕……是我一時執著了。”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將那點悵惘驅散，重新振作起神，轉頭看向李逸，眼中燃起了新的、帶著探究意味的芒：“既然是址，那如今是何模樣？可還能看出些當年的氣象？”
李逸一邊開車，一邊解釋道：“二姨父，現在那裡是大明宮國家址公園。宮殿本肯定是沒有了，但是考古學家們基本確定了當年各大殿宇的基礎和宮牆的範圍。比如您當年理朝政的含元殿、麟德殿這些地方，都有標識。整個園區非常大，儘量保持了歷史風貌，還建有一些微模型和博館，裡面展示了很多從址裡出土的文。”
“含元殿……麟德殿……”李世民低聲重複著這些悉的名字，眼神越來越亮，“好！就去那裡看看！我倒要瞧瞧，一千三百年後，世人是如何看待、如何呈現我大唐宮闕的！”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期待，那是一種越時空的求證，想知道自己的功業在後世史書中、在世人心中，究竟留下了怎樣的烙印。
車子朝著大明宮址公園的方向駛去。越靠近目的地，李世民和長孫皇后（或許還有一旁雖然沒怎麼說話但同樣豎著耳朵的長樂和青竹）的神就越是專注。
他們看著窗外的城市景觀，試圖尋找任何一悉的痕跡。
當車輛最終停在公園附近，一行人走下車，站在開闊的廣場上，眺那一片已化為巨大綠地、僅存臺基蹟的遼闊區域時，三人不約而同地沉默了。
眼前沒有巍峨的宮殿，沒有琉璃瓦的閃，只有依稀可辨的巨大土臺基址，在藍天下沉默地訴說著曾經的規模和氣度。微風拂過蒼翠的草坪，帶著現代城市的喧囂，也彷彿夾雜著歷史的迴響。
李世民靜靜地站著，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語氣帶著無比的慨，卻又異常堅定：
“雖殿宇不存，但基業仍在。山河換貌，神未熄。能看到後世將此地保護得如此之好，供人瞻仰追憶，朕……我心甚。”
這一次，他的臉上不再有失落，而是一種沉甸甸的、被歷史長河洗禮後的平靜與認可。他的大唐，以另一種形式，“存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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