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門口傳來鑰匙轉的聲音。李世民和長孫皇后散步回來了。
兩人一進門,就察覺到客廳裡不同尋常的安靜,以及幾個孩子圍在一起、神古怪(既張又鬆了口氣的樣子)的場景。
再一看,李泰正以一個頗為英勇的姿勢,抱著似乎睡著了的安安,站在客廳中央。
“這是……” 長孫皇后快步走近,目迅速掃過兒們的神,又落在李泰懷中安然睡的安安臉上,以及睫上未乾的淚痕,心裡已明白了七八分。
“阿孃,您和耶耶剛走不久,安安突然就哭了,哭得好大聲!” 兕子立刻跑過去,抱住長孫皇后的,低聲音但語速飛快的彙報,
“我們都不知道怎麼辦,大姐想拍拍,二姐想看看是不是尿了,窩都急死了!然後四哥就把妹妹抱起來,這樣這樣抱著,拍啊拍,妹妹就不哭了,然後就睡著了!四哥可厲害了!” 一邊說,一邊還手舞足蹈地模仿李泰剛才的姿勢。
長孫皇后聽完,看向李泰的目充滿了欣和溫,出手,極其輕地了李泰的胳膊,又看了看他額頭的薄汗,聲道:“青雀,累了吧?把安安給我吧,你歇歇。”
李泰這才如夢初醒,小心翼翼地將已經睡的安安移到母親臂彎,作輕得彷彿在傳遞什麼稀世珍寶。
接完後,他才微微活了一下發僵的手臂,臉上那副慣常的、略帶不耐煩的傲表差點沒掛住,為了掩飾,他立刻扭開頭,清了清嗓子,用滿不在乎的語氣道:“沒什麼,就是這小不點忒能哭,吵得人腦仁疼。”
李世民站在門口,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沒有說話,只是目在李泰微微發紅的耳、長樂城如釋重負的表、兕子興的小臉,以及妻子懷中安睡的上緩緩掠過,最後,角幾不可查地向上彎了一下。
那是一個極淡的,卻帶著瞭然與一戲謔的笑意。
看來,即便沒有他和觀音婢在,這個家,這些孩子們,也已經開始學著互相扶持,共同面對生活中的小麻煩了呢。這覺,似乎……還不錯。
他走過去,拍了拍李泰的肩膀,力道不重,卻讓李泰微微一僵。“做得不錯。” 簡單的三個字,沒有任何多餘的誇獎,卻讓李泰心裡那點彆扭瞬間化開,升起一種奇異的、暖洋洋的覺。
長孫皇后抱著安安,輕輕哼起了那首不知名的、悠遠的宮調。
客廳裡重新恢復了寧靜溫馨,只是經過剛才那場小小的、手忙腳的危機,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這個家裡,變得更加而了。
窗外,夜溫降臨,星點點。屋,燈火可親,歲月安然。
安安在母親懷裡,咂了咂,睡得香甜,全然不知自己剛剛引發了一場怎樣的“兵荒馬”。
夜漸深,別墅裡重歸寧靜,只有長孫皇后輕的哼唱聲和安安均勻細微的呼吸聲織。
一場小小的育嬰危機在兵荒馬中開始,又在李泰的英勇表現和家人無聲的默契中安然度過,彷彿只是平靜湖面投的一顆小石子,漣漪散去,湖水更顯澄澈和。
接下來的日子,生活繼續沿著它溫馨而瑣碎的軌道前行。
安安似乎格外眷顧那天拯救了的四哥,每次被李泰抱起時,總會格外安靜,甚至有時還會對著他出無齒的笑容,讓李泰表面上依舊一副“真拿你這小麻煩沒辦法”的嫌棄樣,但私下裡抱娃的姿勢越來越練,停留的時間也越來越長,那本《新生兒護理指南》不知何時被他順回了自己房間,偶爾會被發現在枕頭下。
長孫皇后徹底恢復,開始更深地參與到家庭生活中。
甚至看影片學習,嘗試用烤箱烤制了一些簡單的點心,雖然第一次的曲奇略顯焦,但獲得了全家(尤其是兕子)的大力捧場。
李世民則繼續研讀他的現代育兒經,並與時俱進地開始關注早期教育,時不時提出一些讓李逸都需斟酌才能回答的問題。
或是看著平板電腦上五花八門的玩廣告蹙眉:“此等聲炫目之,於嬰孩目力心神,恐有損無益。”
李逸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既有欣,也有一難以言喻的慨。
看著曾經睥睨天下的帝王、母儀天下的皇后,如今為一個嬰孩的輔食、一件玩的優劣而認真探討,這種巨大的反差背後,是卸下歷史重擔後,對平凡家庭生活最質樸的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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