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昨夜紀錄片裡那片被黃沙吞噬的古城,又想起昨日老鷹山上那荒蕪的烽燧。
千百年歲月淘洗,留下斷壁殘垣,也催生出眼前這般……手可及的、安穩的繁華。
“阿耶,書好看嗎?”兕子坐在父親膝頭,扭去看他放在旁邊小几上的書。
那是一本關於古代軍事地理的著作,配著不地圖和圖。
兕子看不懂字,卻被裡面的地圖和兵圖吸引了,“這個是什麼?彎彎的!”
“這是弓。”李世民指著圖,簡單地解釋。
“弓?箭的弓嗎?”兕子眨著大眼睛。
“嗯。”
“阿耶會箭嗎?”
李世民微微一頓。會嗎?自然是會的。
不僅會,而且曾百步穿楊,騎俱。只是……那已是太久遠的記憶,屬於另一個份,另一段人生。
他笑了笑,了兒的頭:“很久以前會。”
兕子對這個答案似乎並不太在意,的注意力很快又被書上另一幅城池攻防圖吸引,指著那些小小的、代表士兵的符號問這問那。
李世民便用最淺顯的語言,三言兩語應付著孩子的好奇。
那些真實的、腥的、波瀾壯闊的攻防戰事,早已化為故紙堆裡冷靜的文字和符號,再難與眼前這安寧的院落、膝上憨的產生直接的關聯。
長孫皇后含笑看著父倆的互,輕輕搖晃著鞦韆椅,哼著不調的曲子,哄著懷裡漸漸有些睏意的安安。
李泰不知何時已放下了那本裝樣子的書,出手機,又開始沉浸在他的虛擬世界裡,只是姿勢從癱著變了歪著。
長樂和城低聲說著散步時看到的趣事,比如那些跳廣場舞的老太太作多麼整齊劃一,那位練太極的老爺爺仙風道骨等等。
李逸稍微坐了一會兒,便起道:“二姨,我去廚房看看,準備午飯。”
“不急,”長孫皇后道,“才十點多,早飯吃得晚。青竹在準備呢,你去歇著吧。”
“沒事,我去搭把手。”李逸說著,還是轉進了屋,他習慣地想幫忙分擔些家務。
廚房裡,青竹已經在淘米洗菜,看到李逸進來,笑道:“逸哥回來了?江邊好玩嗎?”
“好的,兕子很開心。”李逸挽起袖子,“中午吃什麼?我來幫忙。”
“夫人說簡單點,炒兩個蔬菜,再把昨天的湯熱一下,主食就米飯,我正準備切菜呢。”
“我來切吧。”李逸接過青竹手裡的菜刀和一顆西蘭花,練地切起來。
青竹便去理那條新鮮的鱸魚——昨天沒吃完的魚中午熱了給兕子吃,這條是準備清蒸了晚餐吃的。
兩人在廚房裡默契地忙碌著,水聲、切菜聲、偶爾的談聲,混合著院子裡約傳來的笑語,構一幅最尋常不過的家庭午後前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