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起，拍了拍襬上沾到的沙粒，作自然，彷彿只是拂去朝堂上並不存在的微塵。
長樂和城一左一右牽起兕子的小手，李逸拿起水壺和小桶。
五人沿著來路慢慢往回走。
兕子玩累了，乖乖的讓阿姐牽著走，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夕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錯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回到家時，晚餐的香氣已經飄了出來。
長孫皇后抱著安安站在門口，笑盈盈地看著他們歸來，目掃過李世民襬上未拍淨的沙痕，又看了看兕子紅撲撲、髒兮兮的小臉，笑容更深了些。
“洗手，吃飯。”只說了這四個字，卻彷彿道盡了千言萬語。
燈火可親，家人圍坐。
窗外的暮，溫地籠罩下來，將這一方小小的天地，與外面那個車水馬龍、日新月異的世界，暫時地、溫地隔開。
晚餐的氣氛比平日更添了幾分輕鬆。
或許是下午在公園的嬉鬧卸下了某種無形的心防，又或許是那一方沙土城堡短暫地抹平了歲月的壑。
餐桌上的話題，罕見地不再僅僅圍繞著菜餚和兕子、安安的言稚語。
“那個沙坑倒是有趣，”長孫皇后一邊給李世民夾了塊清蒸鱸魚腹部的，一邊含笑瞥了眼正在努力用勺子對付一塊排骨的兕子，“瞧我們晉公主，玩個小泥猴了。”
兕子聽到“晉公主”這個稱呼，迷茫地抬起頭，角還沾著醬。
對這個封號顯然沒什麼概念，只知道阿孃在說自己，便咧開油乎乎的小笑了笑，又低頭繼續和排骨鬥。
李世民神也和了幾分，接過魚，道：“孩天，無拘無束便好。”
他頓了頓，似是無意的提起，“下午在公園，見不老人帶孫輩玩耍，其樂融融。此等頤養天年之景，與大唐……實是大不相同。”
夜漸深，別墅裡重歸寧靜。
晚餐時那點關於頤養天年的閒談，彷彿只是投湖面的小石子，漾開幾圈漣漪後，便悄然沉心底，並未打破這尋常夜晚的安寧節奏。
碗筷收拾停當，廚房裡傳來約的水流聲和碗碟撞的輕響，是青竹在善後。
長孫皇后抱著有些鬧覺的安安，輕輕哼著歌，在客廳裡慢慢踱步。
李世民坐在沙發裡，手裡拿著那個黑的手機，指尖在的螢幕上，試圖理解那些跳的圖示和文字。
李泰回了自己屋，門下出微弱的，大概又在遊戲世界裡征戰。
長樂和城幫著將客廳稍作整理，然後便也各自回了房間。
兕子洗過澡，換上了茸茸的小熊連睡，頭髮還溼漉漉地在額前，散發著牛沐浴的甜香。
抱著自己的小兔子玩偶，趿拉著拖鞋，先是跑到客廳，看了眼在阿孃懷裡漸漸安靜下來的安安。
又看了眼似乎在研究什麼重要東西的阿耶，最後目鎖定在正從廚房走出來、用巾手的李逸上。
“鍋鍋！”像顆小炮彈似的衝過去，一把抱住李逸的，仰起小臉，眼睛在燈下亮晶晶的，“兕子今晚想和鍋鍋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