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在江邊跑瘋了，回來路上就睡了。”李逸低聲解釋，小心地調整了一下抱姿，免得吵醒。
“放到床上睡吧，這樣抱著也累。”
長孫皇后示意李逸上樓，自己則彎腰，撿起被兕子無意識鬆開、滾落在地毯上的那塊“紅點點”石頭，指尖挲著石頭糙溫潤的表面，眼底漾開一溫。
李逸抱著兕子上了樓。
長孫皇后這才轉向李世民和長樂、城：“江邊風大，吹著了吧？去洗把臉，喝點熱水，青竹飯快做好了。”
長樂和城點點頭，各自去了洗手間。李世民卻沒，他走到窗邊，向窗外。
院子裡，葡萄架上葉子稀疏了些，毫無遮攔地灑下來，暖洋洋的。鞦韆椅靜靜懸掛著，上面還放著兕子昨天落下的一個布偶。
一切都和離開時一樣，卻又似乎，有哪裡不同了。掌心裡，那塊兒塞給他的、帶著溫的白鵝卵石，硌著皮，存在鮮明。
他將石頭從口袋裡拿出來，放在窗臺上。
晨下，它溫潤的澤似乎也沉澱了下來，不再有江邊水汽浸潤的亮，而是更斂的一種白，像一塊凝固的、沉默的月。
他看著石頭，眼前卻彷彿還是那浩奔湧的渾濁江水，是那鋼鐵的巨無聲過江面，是那橫天塹的冷長橋，是那老人絮叨的、關於“爛河灘”的記憶，和如今“公園步道”的現實。
“阿孃，我們撿了好多石頭！看！”城著手走出來，獻寶似的從自己隨的小布包裡掏出幾塊石頭，放在茶几上。
有撿的，也有替兕子暫時保管的。
長樂也走過來，將自己撿的兩塊放在一起，一塊漆黑如墨，一塊帶著奇特的環形紋路。
長孫皇后饒有興致地一一拿起來看，對著仔細端詳紋路，輕聲點評：“這塊墨玉似的不錯……這塊紋路像水波……這塊紅的，兕子說是要給阿孃的？”
“嗯，兕子特意挑的，說是像小花。”城笑道。
“難為這小丫頭有心了。”長孫皇后拿起那塊小花石頭，指尖過那幾點暗紅，笑容溫婉。
這時，李逸從樓上下來了。“兕子睡得沉，一時半會兒醒不了，讓睡吧，吃飯不用等。”
“也好，讓睡足了，下午才有神。”長孫皇后點頭，將石頭輕輕放回茶几上，轉向廚房方向，“青竹，可以開飯了嗎？”
“好了好了，這就端上來！”青竹在廚房裡應道，隨即是碗碟撞的清脆聲響。
飯菜的香味更加濃郁地飄散出來。很簡單的家常菜：一盤清炒時蔬，綠油油的；一盤紅燒塊，澤油亮。
一碗蒸得的餅蛋羹，還有一盆白的魚頭豆腐湯，撒著翠綠的蔥花，熱氣嫋嫋。主食是噴香的米飯。
一家人圍坐桌邊。
李泰終於放下手機，了脖子，湊到桌邊，深吸一口氣：“嗯，香！”
倒是毫不客氣地先給自己盛了碗湯。
李世民也坐了下來，熱湯下肚，溫暖了被江風吹得有些發涼的腸胃。
簡單的飯菜，味道卻極好，是人間煙火最踏實的滋味，他沉默地吃著，咀嚼得很慢，似乎不僅僅是在品味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