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步履沉穩地上了樓，來到李泰房門前。門關著，裡面靜悄悄的。
“叩叩。” 他屈指，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
裡面沒靜。
“青雀。” 李世民的聲音不高，但帶著慣常的威嚴。
房間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然後是“咚”一聲悶響，像是有人從床上滾了下來，接著是慌的腳步聲和抑的吸氣聲。
門被從裡面猛地拉開，李泰頂著一頭睡得糟糟的頭髮，睡歪斜，眼角還糊著點不明分泌，臉上帶著驚魂未定的茫然和張：“父、父親？您找我？”
李世民沒說話，只是將手機螢幕轉向他，上面正停留在他那個“拍影片的青雀”的主頁，以及那張醒目的大頭照。
李泰的睡意瞬間嚇飛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螢幕上自己的“英姿”，又看看父親看不出喜怒的臉，冷汗“唰”就下來了。
“父、父親……您、您怎麼……” 他舌頭有點打結。
“解釋。” 李世民言簡意賅，收回手機，目平靜地看著他。
“那個……我、我就是隨手拍著玩……記錄一下生活……沒、沒別的意思！”
李泰頭皮發麻，努力組織語言，“您看，就是兕子們日常玩耍，、有意思的，我就……剪輯了一下，發上去，純分！絕對沒有洩任何不該洩的資訊！名字都是用的化名！地點也很模糊！真的！”
他語速飛快，恨不得指天發誓。天知道他此刻心裡有多慌。
父親怎麼看到的？難道被他刷到了？！這比他預想中被發現的最壞況——被李逸發現然後勒令刪除——還要驚悚一百倍！
“記錄生活？” 李世民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緒，“拍到網上，讓萬千陌生人觀看、議論？”
“也、也不是萬千……就一點點人看……” 李泰聲音越來越小，在父親平靜的注視下徹底熄火，耷拉下腦袋，“兒臣知錯。兒臣……兒臣這就去刪了！”
說著就要轉去拿電腦。
“慢著。” 李世民住他。
李泰一僵，慢慢轉回來，心裡七上八下。
李世民看著兒子那副如喪考妣的模樣，又想起剛才影片裡兕子燦爛的笑臉，和評論區那些純粹的喜與歡樂。
他沉默了片刻。
“你母后和兕子可知？” 他問。
“不、不知……” 李泰頭垂得更低了，“逸哥……可能猜到一點，但他沒說……”
李世民又沉默了幾秒，然後，出乎李泰意料的，他沒有發怒，也沒有命令立刻刪除，只是淡淡道：“拍便拍了，發也發了，往後注意些便是，兕子年，莫要擾清淨，亦不可涉險，那些議論……”
他頓了頓，“你自行斟酌，莫讓閒言碎語驚擾了你妹妹。”
李泰愣住了，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父親。
這、這是……不反對？甚至……默許了？只要注意安全和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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