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像一層灰濛濛的濾鏡,不由分說地籠罩了所有人的生活。
窗外的世界被按下了靜音鍵,往日喧囂的馬路空空,只有呼嘯的風聲顯得格外清晰。
而窗的世界,卻在無形的力下,上演著另一場兵荒馬。
在這樣擔驚怕的特殊日子裡,人的似乎也變得格外敏脆弱,就像一繃的弦,稍有風吹草,便會嗡嗡作響。
裴嘉楠已經三天沒有訊息了。
起初,他還會趁著下防護服息的片刻,給石榴發來一條簡短的微信:“安好,勿念”,或是打一個不到一分鐘的電話,聲音疲憊沙啞。
石榴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攥在手裡,生怕錯過任何來自前線的訊息。
然而,隨著前線戰況愈發膠著,微信不再回復,電話也再沒打來。
那個悉的號碼,變了一片沉寂的灰。
石榴一遍遍地重新整理著新聞,每一個關於醫護人員染的報道,都像一把錐子狠狠紮在的心上。
雖然在家屬群裡,也有帶隊者每日代報平安, 還是忍不住胡思想。
他是不是太累了?
是不是手機沒電了?
或者……他是不是也倒下了?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樣瘋狂地纏繞住,讓無法呼吸。
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移到眼前的一地上。
因為疫,原本說好要來的保姆被困在了老家,石榴只好把裴嘉松的兩個孩子都接到了這裡。
於是,石榴原本安靜的家,瞬間變了一個混的戰場。
這半年清靜慣了,如今二十四小時和兩個孩子生活在一起,石榴才會到全職媽媽的崩潰。
大的要上網課,小的要陪著玩,兩個半大孩子力旺盛,每天為了搶電視、搶零食、搶廁所能吵上八百回合。
更讓膽戰心驚的是,但凡家裡有個風吹草,都能讓嚇個半死。
上午,裴聰聰玩鬧時磕到了額頭,劃了一道小小的口子,哭得驚天地……
夜裡,裴靈靈有些低燒頭疼,石榴拿著溫計,手抖得幾乎拿不穩,守在床邊反覆測量……
要去醫院嗎?敢去醫院嗎?醫院現在安全嗎?
就在石榴焦慮得快要抓頭髮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裴嘉楠發來的微信。
石榴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幾乎是抖著點開。
“剛出隔離室,一切安好。家裡怎麼樣?孩子還聽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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