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人也不客氣,上前拽住孟無忌,便要將他拉下去。
孟無忌想要掙扎,但他指令碼就不便,再加上文弱,本無法抵抗。
魏長樂也不出聲喝止,看著孟無忌被拖拽下樓,這才向過來落座的甘修儒問道:“甘員外,今日彈奏的曲子,是此人所作?”
“正是。”甘修儒點頭道:“他雖然落魄,但才學還是有些。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也都是通,所以常年混跡於青樓樂坊。幾個月前他在街邊睡倒,在下剛好經過,便請他吃了頓飯,然後向他求曲,給了他十兩定金,半個月前他才將曲子給了在下。”
魏長樂抬手道:“等一下。甘員外,他既然才華出眾,為何日混跡青樓?就沒想過謀個差事為國效命?”
“大人,孟無忌年時便是山有名的神。”譚林在旁慨道:“他父親也是山有名的名士,家世並不差。當年中正選賢,我等還一同舉薦了孟無忌,他得以前往朔州刺史府當差,為刺史府的幕僚,一度得到過刺史大人的重。”
魏長樂一怔,詫異道:“既然得到刺史大人重,為何會落魄至此?”
“四年前他突然被趕出了刺史府,瘸著一條回到了山,依照刺史大人的吩咐,自今而後府是永不錄用。”譚林解釋道:“他的仕途斷送,父母也都逝去,留下的產業,不到一年就被他全都敗了。我們好心給他搞了個私塾,教授我們各家子弟讀書,但此人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本不好好授課,大家也就不管他了。”
甘修儒接著道:“此後他賣字畫為生,還會給樂坊填詞譜曲,按理說可以食無憂。但他手頭但凡有一點銀錢,就會在青樓流連忘返。到後來江郎才盡,寫不出好曲子,就只能棲居在土地廟。”搖頭慨道:“大家可憐他當年也是個人,所以有些筆墨之事會請他代筆,給點報酬,想讓他吃飽肚子,但銀子到他手裡,不出幾天就會囊中空空了。”
侯文祖冷著臉道:“你這次給他二十兩銀子,他又撐了幾天?他還能編出什麼好曲子。”
“今日這首曲還是不差。”甘修儒笑道:“大家聽過便知。”便要讓思雲彈奏。
魏長樂卻搖頭道:“今日前來赴宴,並非聽曲,以後有機會再說。”看了思雲一眼,道:“讓先下去吧。”
眾人都是一愣。
甘修儒猶豫一下,終是向思雲那邊揮揮手。
思雲倒似乎是如釋重負,起行了一禮,迅速退下。
“孟無忌有句話倒是沒有說錯。”魏長樂微笑道:“我們在這裡喝酒吃,可城中還有無數百姓食不果腹不遮。今日在座的都是山積善之家,肯定不會坐視不理的。”
眾人頓時都沉默不語。
誰都知道,魏長樂這是準備讓大家捐糧。
“昨晚丁縣丞親自去了譚宅,也得到了譚員外的大力支援。”魏長樂看向譚林,問道:“譚員外,今日雖說是赴宴喝酒,但事沒辦之前,這酒喝的還真是不踏實。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本既然上任,就要考慮山的民生。你給個痛快話,能否捐獻一點糧食協助本救濟百姓?”
譚林淡定沉著,含笑道:“大人一心為民,我等又怎會不支援?”
“說得好。”魏長樂拍手笑道:“卻不知譚員外願意捐多糧食?”
譚林道:“救濟百姓,自然是越多越好。不過大人應該知道,其實不久前我等已經捐獻過一次糧食,在座諸位都是出過力的。這麼短的時間,再次捐糧,一時間想要多拿糧食也做不到的。”
“哦?”魏長樂不聲,笑問道:“總該有個數吧?”
譚林想了一下,才道:“我們三家湊上五十石糧食,在座其他人也都出點力,也湊上五十石,三天之,咱們給衙門送去一百石糧食,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魏長樂忍不住看了蔣韞一眼,心想這位蔣主簿還真是一語中的。
之前蔣韞猜測今日籌措的糧食不會超過一百石,竟然還真是如此。
“大人也不要嫌。”侯文祖見魏長樂沉默不語,淡淡道:“我們捐過糧食,這次如果不是看在大人的面子上,用不著捐第二次。我們的糧食也都是辛苦積攢,不是大風吹來的。救急不救窮,我們已經盡了心,卻也不能一直養著一群難民,救濟難民的事兒,終歸是朝廷和府的責任。”
此言一齣,堂一片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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