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沐宋羨知》第60章 只要四五年(1)

作者:桑小漁·2024-04-03

“夏沐?”

宋羨知追上去,他們之間隔著四五米的距離,夏沐跑得很快,穿了一件白的棉襖,腳上卻套著一雙棕的拖鞋,看著倒好像是大人的鞋子,穿在腳上長了一大截。個子不高,又很瘦,上的那件棉很長很寬鬆,顯得就更小。

“夏沐,”他大聲地,聲音大到足夠走廊另一頭的人也聽見。但夏沐似乎沒聽見,繼續往前跑,揮兩隻細細的手臂,像個馬拉松賽跑運員。已經拐過了電梯,往走廊的盡頭跑去。宋羨知意識到似乎失去了方向,不知道在找的那個地方在哪兒。氣,在公用廁所前面站住四周,然後又往回跑。宋羨知就在前方三四米的位置,離並不遠,但看不見他。又或者說,本沒有去關注周遭的任何事,看上去倒像個夢遊的人。跑到了電梯邊,看了幾眼閉的電梯,在寒冷的夜裡晃了晃。然後走過去,快速地按著電梯開合的開關,按了無數下,像一臺設定了程式的機,停不下來。

宋羨知加快腳步,他想跑起來,但他的在之前跟曾倩怡糾纏的時候扭了一下,舊傷被撕裂,右又重新回到了瘸的狀態。

“夏沐,”他把聲音又提高了八度,這個音量足夠把病房裡的人都嚇醒。夏沐終於朝著他的方向偏過了頭,看見他,眼睛裡閃過一愕然。

宋羨知永遠都無法忘記夏沐當時的那個表,那麼無助而又恐慌,臉上還有殘留的淚跡。像個沒什麼生氣的木偶人一樣雙眼空地看著他。

他走過去,上下打量著,“你怎麼了?夏沐,上怎麼這麼多?你傷了嗎?”

夏沐搖頭,盯著他的眼睛,哆嗦著,眼淚大串大串從眼角掉落。

宋羨知心裡一疼,多堅強的一個人,此時會出那樣無助而又悲傷的表。這個表像一把劍刺傷了他的心。

“發生了什麼事?”宋羨知走過去,雙手扶住了夏沐的肩膀,“你別哭,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有我在,好不好。”

也許是宋羨知鼓勵的語氣讓卸下了心防,也許是經過了一系列的事,他們之間有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也許他宋羨知在夏沐的世界已然是個特殊的人,夏沐看著的眼睛,哽咽著,輕輕地彷彿問自己一樣,說,“怎麼辦?宋羨知,怎麼辦,我要沒有家了,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們,們都不要我了……”

說不下去了,雙手捂住了臉,像個丟了糖的小孩兒,低著頭,哭了。走廊裡迴響著如野般哀痛的哭聲。

那一刻,宋羨知心裡彷彿有某個人在揪著他的心用力地拉扯,很疼很疼。這是夏沐第一次在他面前哭,他腦子裡一片混,千萬種語言都梗在了口,一句也說不出口。他已經約明白之前他看到的那一對男,他一直覺得自己在哪兒見過的那兩個人,也許就是夏沐的某個親屬。現在一回想,他腦子裡突然明朗起來,那個滿的男人似乎就是夏沐的姨父夏元濤。而那個人,就是他在醫院見過的陳淑芬,夏沐的親生母親。

他徹底明白了,知道了事的嚴重。他們發生了車禍,看樣子傷得還很嚴重。他想到這一切,第一反應是夏沐有沒有傷,他把稍微往外推了推,去觀察服上的跡,發現那都是蹭刮上的別人的跡時,他鬆了一口氣。

夏沐低著頭,哭的時候聲音抑而低沉。不習慣哭,也不習慣被人看到自己流淚。越這樣,宋羨知心裡就越難過。

“夏沐,剛才我看見的那兩個出車禍的人是你的姨父和媽媽對不對?”

夏沐的哆嗦了一下, 放開雙手出了哭得紅腫的一對眼睛, “你看見們了?”

宋羨知點頭, “們剛剛被推進了電梯,應該是去了手室,你別擔心。你媽媽看上去還好,沒有太多的傷。”

他腦子裡浮現出夏元濤斷掉的那隻,他傷得很重,但他不願意說出來讓夏沐擔心。

也許是聽見了親人的名字,終於無法抑制地放聲大哭了起來,一邊哭還一邊說,“們,們的車從桐梓崖掉下去了,姨父掛在了樹上,大姨,大姨,”抖得厲害,每說出一個字都需要很大的力氣,“警察正在河裡打撈,”搐著,“怎麼辦,嗚嗚,宋羨知,你說會不會,會不會死了。”淚水像瀑布一樣從眼角落,仰著臉著他,表哀痛,像跟上帝祈禱一樣,“不會的,對不對,大姨不會死的,對不對。”

宋羨知心裡格外容,他長了雙手把這個因為恐懼和無助而顯得脆弱的地抱在懷裡。為什麼一直讓他這麼難過。為什麼命運不能稍微憐憫一下這個可憐的生。一生下來就被親生母親送走,從此寄人籬下,惴惴不安地長。如此善良,如此好,不過是個18歲的花季應該像蘇琴那樣被父母捧在手心裡,當一個驕傲的公主。而不是被命運無地鞭撻。

他心裡真的很難過,如果可以,他多想替這一切。他想讓穿漂亮的服,吃味的食。他想讓每天開開心心地笑,不知生活愁苦。哪怕像陳粒諾那樣沒心沒肺,也應該活得稍微快樂一點。

“沒事的,夏沐,沒事的,一切都會過去的。相信我,只要四五年,等我們長大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相信我,夏沐。”

只要四五年,不,只要兩三年,等他們上了大學,他就能出去工作,做自己的網站,開發遊戲。他一定能賺很多錢,一定能讓過得比現在好。他不願意鬆手,就想這樣地抱著,如果可以,就讓時間在此刻停頓,天長地久,不問青春與煩惱,不問世事與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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