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奉天殿中群臣紛紛議論了起來。
不一會兒便有人站了出來:
“倭寇恃鯨海之險,屢犯我東南海疆,其罪當誅,天理昭彰!”
“嗯,有理。”朱元璋扭頭問道:“李卿以為如何?”
“此議欠妥。”李暄輕輕搖頭,目沉靜,“倭寇襲擾海疆,固有其事。然若以此為名興師問罪,彼必託詞“此乃海賊所為,非國策所使”,而守護輕描淡寫,便可,此非萬全之策,恐後患。”
馬上又有人站出來:
“陛下明鑑!昔年胡惟庸案發,錦衛查抄其府邸,曾得信數封!”他聲音陡然拔高,字字鏗鏘,“信中字裡行間,赫然可見其與東瀛倭寇暗通款曲!此乃鐵證如山,足見倭寇狼子野心,久蓄不臣之志!如此悖逆,天理難容!臣懇請陛下,即刻發天兵,征討不臣,以彰天威!”
話說完,朱元璋相當滿意。
這個理由與前者相輔相,雖不算是天無,但也能讓他們出師有名。
然而李暄的頭又搖了起來:
“不妥,實際上沒有鐵證能證明胡惟庸府中查抄出來的函乃是東瀛倭寇皇族所寫,若是依次為由,他們裝聾作啞,一問三不可,便可罪。”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倒是說說,要如何做才好。”朱元璋頗為不滿地問。
奉天殿裡頭不員亦是如此。
“我陛下,我聖朝與東瀛倭寇,素無深。於過往陳跡之中,尋一興師之名,誠然難矣,故臣以為,當另闢蹊徑!既無問罪之由,那便自造其釁!”言及此,他雙手抱拳,深深一躬,語氣卻著決絕:“臣請纓為使,親赴東瀛!必為陛下,羅織其不臣之昭昭鐵證!”
這話像是一聲驚雷劈下,讓奉天殿裡頭的文武百全都目瞪口呆。
“居然還能這樣?”
“好一個既無問罪之由,那便自造其釁。”
“要說不要臉,那還得是李史啊,這種辦法也就他能想得出來了。”
“……”
此時,齊泰忽然皺著眉頭站了出來:
“此事臣有異議!若真如此去做,今後世人該如何評價我大明?我堂堂禮儀之邦,怎能……”
話沒說完就被李暄打斷:
“敢問齊公,當今世人是如何評價大漢的?”
齊泰愣了一下,道:
“高祖提三尺劍定鼎關中,至武帝六世之餘烈,北驅匈奴於瀚海,南收百越於嶺表,西通西域三十六國,東臨滄海而置郡縣,“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陳湯一檄,至今讀之猶覺金石鏗鏘!”
“齊公所慮,無非後世悠悠眾口,然某今日所為,不過步昔日張騫故智而已!” 李暄目炯然,掃視殿宇,“試問青史之上,誰曾詬病漢家開疆拓土為“蠻橫”?青史鐵筆,於勝者之手!此戰若勝,後世大儒自會為我大明敷陳大義,鋪排華章!吾輩所求,不過稍盡綿薄,為後世多留些……可供其縱橫捭闔、妙筆生花的“典冊篇”罷了!”
話說完,齊泰當即愣住,表變得有些尷尬,“這,這怎能一概而論?我大明乃是禮儀之邦……”他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乾脆都沒什麼人能聽得見了,很顯然,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駁李暄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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